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侦察东市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一点没有吹牛的意思。

    在地底下爬了这么久的人,哪条沟通哪个坊,哪个井口能上去,脑子里那张图比什么都准。

    锁子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包还在疼,但顾不上了。

    “老鼠,你明天能带我去东市外头看看吗?”

    “能。走通义坊那条渠。”

    她想了想,“但你个头太大,有一段得趴著过。”

    “没事。”

    “水臭。”

    “我知道。”

    “特別臭。”

    “我知道了。”

    老鼠不说了,往那条窄岔沟口挪了两步,脚已经探进去了。

    “等等。”锁子叫住她,“明天什么时辰?”

    “午后吧。”

    老鼠半个身子已经缩进了岔沟,

    “我在通义坊那口枯井底下等你们。井沿上刻了个叉,认得出来。”

    说完,脑袋一缩,窸窸窣窣的声音往深处去了,几息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沟里重新安静下来。

    锁子和狗剩对著黑暗坐了一会儿。

    “她一直一个人?”锁子问。

    “嗯。”狗剩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家里人全没了。爹娘,哥,都没了。就剩她一个。”

    锁子没再问怎么没的。

    这座城里,每个活著的人背后都是同一个答案。

    “走吧,回去。”

    两个人调转方向,顺著来路往回爬。

    爬了一段,狗剩忽然在后头嘟囔了一句。

    “锁子哥。”

    “嗯?”

    “咱要不把老鼠叫来,跟咱一起住?”

    “我跟小蔫哥说一声。”

    “嗯。”

    第二天午后,锁子带著狗剩去通义坊。

    老鼠已经蹲在枯井底下等著了。

    背靠著井壁,两条腿蜷在胸前,脚丫子踩在一块凸出来的砖台上,避开了底下的积水。

    “来了?”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老鼠站起来,侧身往井壁另一边走,身子一拧,整个人钻进了一个豁口。

    那个豁口藏在井壁跟沟壁的交接处,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锁子蹲下去的时候脑袋磕在砖上,嘶了一声。

    “低头。”老鼠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你早说。”

    “说了你也得磕。”

    狗剩在后面憋著笑。

    三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条老排水渠。

    渠比暗沟窄,也窄得多。两边的砖壁贴著肩膀,高个子根本直不起腰。锁子不算高个子,但也得弓著身子走,脑袋几乎擦著顶。

    走了很久,过了两道砖闸,渠的走向变了,开始往上抬,说明地势在升。

    老鼠停了下来。

    “到了。”

    她指了指头顶。

    锁子抬头看过去,拱顶上有一道裂缝,透著一丝灰濛濛的光。

    “上面就是东市南墙根外头。”

    老鼠压著声音,“从下面往上看能看见一点东西。”

    锁子踮起脚,把眼睛凑到那道裂缝上。 缝窄,能看见的范围有限。

    一截夯土墙根,墙根底下堆著草料,旁边拴著几匹马。

    应该是个马厩。

    再往远处看,有人影在走动,是羯兵。

    “这是南墙哪个位置?”锁子问。

    “偏西。”老鼠拿手指头在砖壁上划了一道,“东市有四个门,南门在正中间。我们这个位置在南门往西大概一百五十步。”

    “你怎么知道一百五十步?”

    “数过。上回从渠口爬出去偷马料,我沿著墙根数的步子。”

    锁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南门那边人多。”

    老鼠继续说道,“白天进出的马队基本都走南门。我上回趴在墙根底下数过,一个时辰进去了三队骑兵,出来两队。每队都有上百人。”

    “里面什么样?”

    “不知道。”老鼠摇头,“南门有人把著,进出都要查。我上回偷马料是从东南角一截塌了的矮墙翻进去的,天黑,没看清多少。就看见靠南这一片全是马厩,一排一排的棚子,味道冲得很。再往里走有火光,帐篷还是屋子看不太清楚,我没敢再往深处走。”

    狗剩凑到裂缝下面也看了一眼,缩回来。

    “好多马。”

    “嗯。”老鼠点头,“光南墙根外头这一溜,我上回数了就有两百多。里面肯定更多。”

    锁子把这些数字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