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章,重要情报
    话说得轻鬆。

    但林川知道从城內到外郭城墙根底下的暗沟有多远。

    出了城墙还要穿过羯兵的游骑巡逻区,摸到渭水边上,再一路往北。要不是来的路上风雷撒欢跑出去,这俩人的命早就丟在半道上了。

    “路上碰到的羯兵游骑,一直在追你们还是碰巧撞上的?”

    “碰巧撞上的,公爷。”

    周木匠答得很快,“出了城墙之后小人和锁子沿灞河边走,天快亮的时候过了一片树林子,游骑从林子东边出来的,拍马就衝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跛腿。

    “锁子拽著我跑的。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小人让锁子先走,锁子不肯。”

    锁子在旁边闷了一声:“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走了我往沟里一趴,兴许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个屁,天都亮了。”

    两个人拌了两句嘴,又不吭声了。

    林川看著他俩,嘴角翘了翘。

    消息很重要。

    灞河边,天快亮,林子东边出来。游骑是从东面过来的,说明羯兵在灞河东岸有固定的夜巡路线。

    他转头看了看那块木板,又看了看锁子。

    “你说钻过七条暗沟?”

    “嗯。”锁子点点头。

    “说说。”

    锁子一愣:“咋说?”

    林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在地上点了一点。

    “这要是宣平坊的话,你钻的暗沟怎么走,通向哪?”

    锁子明白过来了。

    这他可太熟了他捡起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这是宣平坊。”

    戳一下。

    “这边挨著的是新昌坊。”

    再戳一下,两个点之间划了条线。

    “这条线底下就是那条主沟,砖砌的,能走人。”

    他画得歪歪扭扭,但每条线拐几道弯,哪里宽哪里窄,说得清清楚楚。

    一旁有个隨军参谋悄没声地凑过来,拿著炭笔和本子,边听边记。另外两个也跟了上来,蹲在旁边对照著手里的舆图小声核对。

    锁子抬起头,愣了愣。

    “没事,你说你的就行。”

    林川安抚道,“说饿了就再给你吃碗麵。”

    一听这话,锁子眼睛亮了起来。

    他低下头,拿著树枝指指点点:

    “主沟从新昌坊南端往外走,弯著腰能走三百来步,到一个岔口。岔口往右拐,再走两百来步,沟变窄了,得趴下来爬爬过去就是城墙根底下,出口有铁柵,锈断了,能掰开。出去就是河滩。”

    “三百步到岔口,往右拐?”

    林川嘴里重复著,“右拐是往哪个方向?朝南还是朝西?”

    锁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茫然。

    “不知道,就是往右拐。”

    “那你进沟口的时候脸朝哪边?”

    锁子想了想。

    “朝著太阳升的那边”

    “朝东进。那往右拐就是朝南。”

    旁边参谋的炭笔在纸上“唰”地標了一笔。

    锁子眨了眨眼,看了林川一眼。

    脸朝东,右手边是南。 原来还能这么想。

    “两百步之后沟变窄,多大的人能钻过去?”林川接著问。

    “周叔就能钻过去。”

    锁子指了指周木匠。

    周木匠拍了拍自己的肩,“小人过得去,但紧。”

    “大概爬个五六十步又宽些,但宽了也只能蹲著走,站不直。”

    “到出口的铁柵多远?”

    “不知道,得爬好久好久好久,经过好几个岔口,不拐,一直走。”

    锁子说道,“出去就是河滩,脚底下全是碎石子,旁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被雷劈了半边。我每回出来都拿那棵树认方向。”

    林川点点头。

    城郭舆图他看了好多遍,灞河走向他清楚,新昌坊的位置也明確。按锁子说的步数和方向往外推,沟口大致应该在城墙东南段偏南的位置。

    至於那棵歪脖子柳树,图上没有,但可以派斥候去实地確认。找到那棵树,就锁死了沟口。

    他没再追问柳树的事,接著问下一条。

    “你说第二条沟在哪?”

    “春明门內侧,城墙根底下有条老渠,渠口被土埋了大半。我用手刨了一个时辰刨开的。”

    “从哪里进去的?”

    “春明门往北走,贴著城墙根走,数第三个墩台。”

    锁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墩台底下公爷,那个墩台底下外头有羯兵的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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