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絮絮叨叨讲半天强。”
前头有个老兵回了句:“公爷就这脾气,跟你废话才是瞧不上你。”
几个战兵嗤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独眼老汉把旱菸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冲旁边一个小部族的头人努了努嘴:“看见没?”
那头人点了点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跟想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原先以为是个端架子的大老爷。”
那头人搓了搓手,“没想到连个马车都没坐。”
独眼老汉把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乾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苻武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著林川拐进营道尽头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苻铁凑过来小声问了句:“大当家,这人”
苻武拿眼角扫了他一下。
“闭嘴,看看情况再说。”
苻铁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他跟了苻武这么久,头一回见他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
好像是在掂量自己有没有跟对人。
林川已经进了营道拐角,二狗小跑著跟上来。
“公爷,粮仓的帐目——”
“进帐再说。”林川头也没回,“让你见两个人。”
“两个人?什么人?”
“长安城里逃出来的人。”
半炷香后。
二狗在中军帐里看到了公爷说的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右腿有点跛,裤脚撩起来膝盖上一块老伤疤。手上全是木刨子磨出来的硬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木屑。
另一个是半大孩子,十三四岁,瘦得颧骨往外支棱著,嘴唇乾裂了好几道口子,脚上那双草鞋只剩半只底,大脚趾头冻得发紫。
周木匠,锁子。
两个人蹲在帐里头,缩著肩膀,跟受惊的野兔似的。眼珠子不停地转,一会儿看看头顶的帐篷,一会儿瞅瞅脚底下铺的牛皮毡子,一会儿偷偷拿余光扫一眼坐在上首的林川。
二狗注意到,周木匠的手一直在抖。
帐里烧著火盆,不该冷,是另外一种抖。
锁子比他镇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这孩子手里攥著一根树枝——就是他在巷子里画地图用的那根——进了帐门也没撒手,死死捏著,树皮都让他攥出了汗。
他俩是昨天半夜被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