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点点头。
眼下打了大营,不知道有没有羯兵趁乱逃出去。
战场上这种事防不住,杀红了眼的时候,谁能保证每个帐篷都清了乾净?只要有一个跑出去的,十几里外的大营,一个时辰就能得到消息。
骑兵来得快,到时候这片河滩洼地连个躲的犄角旮旯都没有。
大牛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那些被解了铁桩的汉人,脚上还拖著链子,少的三五个人,多得十几个人串成一串,一步,链子在地上拖一步,哗啦哗啦。
只能让人们带著铁链子跟著走。
“走得动吗?”大牛问那个铁匠。
铁匠蹲下去掀开一个人裤脚看了看铁銬底下的脚踝。那皮肉有些已经烂了,边上一圈结了黑痂,新伤叠旧伤,脓血混在一块。
铁匠放下那人的裤脚。
“走是能走,就是遭罪。”
被锁著的汉子听见这话,拽著链子站了起来,腿打著晃,硬撑住了。
“走。死都不怕,还怕遭罪?”
旁边串著的几个人也跟著起来了。
孙老六从后面走过来,弓已经掛回了背上。
“大牛哥,往哪走?”
大牛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很厚,根本看不见星星,但他辨得出方向。
“往北,过渭水,回渭北大营。”
眾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把人送到渭北大营,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的话,一千人带著两千被铁链困住的百姓,只能成为战场上的靶子。
“两千多號人拖著链子走夜路”孙老六压低嗓门,“动静不小啊。”
“其他队伍也在行动,咱们还有时间。”
大牛说道,“不过天亮之前必须过河。过不了河,全得搁在南岸餵狼。”
他转头看了眼阿木古:“你的人打前哨,两里地一个点,有情况吹哨子,其他人,把马和輜重车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