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南渡渭水
    不联络?

    二十路人马过了河各干各的,出了事怎么办?

    谁被围了谁去救?

    哪一路遇上硬茬子往哪撤?

    这些问题写在每个人脸上。

    “各干各的。五天以后,在长安城北二十里的废驛站匯合。匯不上的,就地打游击,別往回跑,往深处钻。但有一条——”

    二狗竖起一根指头,“打仗的事情,听我的人安排。该跑的时候跑,该缩的时候缩。哪个头人拿热血上头当藉口,非要硬刚人家建制骑兵,死了我不收尸。”

    郝大黑把半块冷饼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渭水冰面能扛住几千人踩不?万一塌了,那可比打仗死得窝囊。”

    “探过了。”张春生接话道,“昨晚斥候试过好几个点位,人过没问题,马也扛得住。重车不行。”

    “咱没重车。”

    二狗摆了下手,环视眾人,

    “行了,没別的事了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燃起了火。

    二狗扫了一眼底下这片憋著劲的脸。阿木古抱著狼牙棒站在右边,刘悉斤带著他那瘦条条的儿子靠在左角,苻武的蜈蚣眉纹丝不动,索朗把辫子甩到背后盘了个扣,独眼老汉用手指头剔著牙缝里不知卡了多久的肉丝。

    这帮人,一个月前还在各自的烂沟里啃树皮。

    “那就散了。各归各队,后半夜动身。”

    人群开始鬆动。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外走。两个小部族的头人不知聊到了什么,走著走著顶上了牛,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脖子粗脸红,旁边的人拉了两把没拉住。段六狼从后头一步跨过去,一人一胳膊肘顶开,三个人都黑著脸散了。

    苻铁走到苻武身边,低声说:“大哥,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二十路人撒出去,连个传令的都没有”

    苻武没接话,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帐內还在收拾舆图的二狗,然后继续走了。

    苻铁追了上去:“大哥?”

    “他比你想的明白。”苻武丟了这么一句。

    苻铁没听懂,但也不敢再问了。

    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张春生跑到二狗旁边,压著声音:“师爷,这帮人过了河,咱们的百人队真压得住场子?”

    二狗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压不住就不压。”

    张春生的脸垮了。

    “两万多號杂牌,十几种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扔到敌后各自乱窜,谁能压得住?”

    二狗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百人队不是去管他们的,是去给他们兜底的。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跑的时候別往死胡同里钻这点事,老兵们做得到。”

    他拍了拍张春生的肩膀。

    “別想太多。过了河各路自己找活干,乱一点反倒好。西梁王那套散兵游骑的防线,最怕的就是后面一锅粥。他分不清哪个方向是主攻,就得处处设防,处处设防就处处薄弱。让他以为后头来了几万人,比真派几万人管用得多。”

    子时刚过,各部族的队伍开始往渭水河岸集结。

    没有號角,没有火把。二十路人马打散了走,前后脚错开一刻钟,靠的是前头踩出来的脚印和口口相传的三个字——

    往南走。

    二狗在河岸的土坎上蹲著,手揣在袖子里,眯著眼看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往冰面上挪。

    大牛站在冰面上当交通,一手叉腰,一手往前指。他那副身板往河边一杵,跟个门神似的,倒是给不少人壮了胆。

    “踩稳了!一个跟一个,別挤!摔河里別指望我捞你!”

    经过的人群里有个嘴碎的嘀咕了一句:“你那体格踩上去冰才真要裂。” “谁?哪个狗日的?”大牛扭头往人堆里瞪。

    没人应声。

    人影子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溜过去,全缩著脖子装聋。

    大牛骂骂咧咧转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脚底下的冰面。踩过来踩过去这么久,纹丝没动。

    他跺了一脚,冰面闷闷地嗡了一声。

    “结实著呢。”他自言自语。

    旁边的张春生白了他一眼:“你別跺了,行不行?”

    二狗没管底下这些鸡零狗碎。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对岸。

    渭水这一段不宽,百十步的距离。对岸是一片漆黑的河滩,再往后就是关中腹地的轮廓。没有灯火,没有人烟,冬天的旷野死沉沉地铺在那里。

    西梁王的散骑防线就在那片黑暗里头。

    五万骑兵分散在十几个营地里,中间夹著上万被铁链串起来的汉人百姓。

    公爷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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