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头人。
“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这样?被人赶出原来的地盘,被人抄了老窝,被人掳了壮丁。逃到山沟里苟延残喘。今天你给我们粮吃,明天有活干,我们都愿意卖命。可后天呢?”
“大仗打完了,长安收回去了,关中换了主人。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还是当年那样,哪个朝廷上了台就把我们往山沟里撵?”
这话的分量不轻。
在座有一半以上的头人,脸上都闪过了同样的神色。
关中这片地方,几百年来换过多少个主人?秦汉也好,魏晋也好,哪朝哪代不是拿这些边远小部族当弃子?用得著的时候拉来打仗,用不著了就往山里一推,连个说法都不给。
帐外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全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二狗。
二狗沉默了几息。
这问题不好答,更不能瞎答。
答好了,这帮人心里那扇门就开一条缝。答砸了,刚攒起来的那点信任连渣都不剩。
他知道如果公爷在这里,大概能说出一番格局宏大的话来。可他不是公爷,他是二狗。他没那么大的口气,也不会许自己兜不住的诺。
“你这话问得好。换了別人在我这个位子上,八成会拍著胸脯给你画一张大饼,什么封侯拜將、裂土分疆、各族共治天下。说得天花乱坠,等兑不了现的时候翻脸不认帐。”
二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就是个传话办事的。公爷怎么安排关中的事,最终得公爷拿主意。我没那个权,也不敢替公爷开口应承。”
底下有人的脸色暗了暗。
“那跟没说有什么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