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聚水成江
上掛著或多或少的收穫。

    有头人开始数自己手下得战果。

    一颗、两颗、三颗

    每数一颗,就是十天口粮。

    数著数著,有人笑了,有人开始哭。那种饿了很久、穷了很久、被人踩在脚底下很久之后,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开心。

    人潮重新匯拢,继续往渭北大营的方向走。

    队伍比先前更长了,也更杂了。

    各个部族的人混在一起,你的肩膀挨著我的胳膊肘,谁也说不清自己前后左右站的是哪个寨子的。

    也没人在意。

    走就是了。

    东方。

    华山北侧,华阴城的城头上,守军看见了地平线尽头的旗帜。

    “林”字帅旗。

    那面旗帜在暮色里翻卷,旗下是整齐的方阵。

    前锋骑兵已经展开了侦查线,游骑散出去几里地远,一层一层地往城墙方向压。

    华阴城並不大。

    比起潼关那座嵌在山体里的铁闸,华阴就是个土围子。

    城墙矮,护城河窄,守兵的士气在潼关被毒烟灌穿的消息传来之后就塌了大半。

    石虎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垛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著几个亲信將领,没人吱声。

    潼关没了。

    那套他亲手设计、花了几个月掏空山体修建的瓮城绞杀阵,一个时辰废掉了。

    三千多人闷死在暗道里,跑出来的残兵把那天的场景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每说一遍,石虎的脸就黑一层。

    往暗道里灌毒烟,这招他做梦都想不到。

    那些射击孔、暗道、交叉火力网,在设计的时候全是优势,被反过来一用,全成了催命的管道。

    夜幕压了下来。

    石虎盯著城外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光,做了一个决定。

    他叫来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千夫长,低声交代了几句。

    千夫长领命,换了匹快马,挑了根白旗绑在矛杆上,打马出了城门,往林川大军的方向跑。

    半个时辰后,千夫长的马回来了。

    马背上驮著一个麻袋。

    城门口的守兵解开麻袋绳子,千夫长的脑袋从袋口滚出来,摔在地上。

    眼睛没闭,嘴还张著。

    白旗也送回来了,卷著塞在麻袋底部。

    旗面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不谈。”

    消息很快送到石虎面前。

    几个將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石虎盯著那颗脑袋看了很久,脸上的怒气越积越盛。

    他一掌拍碎木桌,怒喝一声:

    “全军撤出华阴,往西走。”

    一个將领愣了愣:“大帅,连夜走?輜重还没——”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