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身先士卒
本事。”

    大棒槌当时没听懂。

    后来打了几仗,身边死了几个认识的人,慢慢就懂了。

    从那以后,每一仗,他站第一排。

    怕不怕死?

    怕。

    谁都怕。

    刀砍过来的时候,手心里照样出汗,后脊樑照样发紧。

    但他站在那儿,后头的弟兄跟著他那副宽厚的背影往前走,脚底下踏实,刀就敢往前递。

    他也不用回头。

    他知道弟兄们护在他背后。

    这就够了。

    今天也一样。

    肩上两根箭杆还没拔乾净,绷带底下的血还是新的。

    他把醋布条往脸上一缠,盾往前一提,脚步迈出去了。

    后头跟著的战兵互相对了个眼神。

    提刀,跟上。没人多说什么。

    五百人,穿过城门洞,分左中右三路进。

    各队之间拉开百十步间距。盾在前,刀在后,弩手掐著两翼。

    没人敢大意。

    万一暗道里还藏著活的,冷不丁一箭出来,前头那个倒霉蛋白死不说,后头跟著的也得乱。方才那帮守兵挨了一个多时辰的毒烟,按说该死透了,但谁也不敢赌。

    大棒槌把盾举到下巴根,刀横在盾后头,脚步压得极慢。他身后跟著的两个老兵贴著他两侧肩膀,左边那个端弩,右边那个提刀,三个人的脚步节奏咬得死紧。其他人跟在后头,往前推进。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大棒槌低头扫了一眼。是一只手,从碎砖底下伸出来的,手指头蜷著,指甲盖全是黑灰。

    死人。

    他跨了过去。

    眼前的烟雾散开,他停住脚,身后的弟兄们也接二连三停了下来。

    空场上全是人。

    准確地说,全是尸体。

    横七竖八趴了一片,至少两三百,有的叠著,有的散著,姿势各异。都是从山洞的方向爬出来的,地上全是血痕,指甲劈了,混著泥和血翻卷著。

    他们逃出了山洞,但没逃出死神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