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前锋遇挫
    “轰隆隆!”

    潼关外,炮声隆隆。

    风雷炮一轮接一轮地往城头上砸,

    关墙上的床弩被砸毁了十之七八,垛口后头连个敢探头的都没了,守军缩在墙根底下,脑袋埋进双臂里,听著头顶的动静。

    炮声压著,胡大勇抬起右手。

    “推!”

    几十个汉子发力,铁皮盾牌车的轮子滚进冻土,嘎嘎往前挪。两百个前锋营汉子举著盾跟在后头。

    城头上弩箭断断续续飘下来,大半钉在盾面上,叮噹一响,落地,没人抬头看一眼。

    打到这会儿,这点动静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盾车推到城门下,立刻有人抡起镐,闷头砸进去。

    “快点,快点!”后头有人催。

    前面的人没空答,闷著头刨。

    坑口挖好,炸药包一个一个塞进去,引线从坑口扯出来搭在地上,每隔几尺用石块压住,防著被风吹乱了。

    大棒槌端著盾站在旁边,冻得哆嗦,还有心思往炸药包那边瞄了几眼。

    “埋了几个?”

    “你数著。”旁边工兵头也没抬。

    “行,俺不管。”

    大棒槌把盾往地上一戳,伸手往腋下揣了揣,

    “这鬼天气,冷死个人。”

    工兵核了核距离,抬头看了眼同伴,俩人都点头。

    一人蹲下去,拿火摺子凑上引线头。

    嗤——

    引线冒出来一股白烟,硫磺的辣气窜进鼻孔,周围的战兵不约而同地往盾牌车后头靠。

    引线烧了大概十几息。

    轰!!!

    地面狠狠抖了一下,碎土和石块混著气浪呼上来,飞出去二十多步远,啪啪砸在地上。

    烟尘还没散,大棒槌已经扛著大盾站起来了。

    城门开著,不对,是塌了,门洞拱顶缺了一块,碎砖往下掉,嗤嗤的细响混在烟尘里。

    他把斩马刀往腋下一夹,腾出手拽了拽盾把上的皮绊子,確认绑死了,回头冲后面喊:“跟上!別他娘的磨蹭!”

    没等后头应声,人已经窜出去了。

    两条腿蹬得碎石乱飞,盾面朝前,斩马刀拖在身侧,刀尖擦著地面划出一道白印。

    城门洞里黑咕隆咚的,菸灰裹著石粉往外翻涌,他一头扎了进去。

    后头两个百人队的百户对视一眼,没多废话,刀一举,嗷的一嗓子就带人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甬道里踩得山响。几百號人挤进城门洞,铁甲碰铁甲,盾撞盾,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顶著往里涌。甬道窄,一排只容得下四五个人並肩,越往里越暗,头顶的砖拱把天光全吞了。

    打头的大棒槌跑出去十来步,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被炸塌的门板碎片,底下压著个守兵,已经没气了。

    他跨过去,衝出门洞。

    天光骤亮。

    大棒槌眯了下眼,瞳孔还没来得及適应,脚底下已经踏上了碎砖铺的坡道。

    没有人。 城门洞后头是一片豁开的空场子,两边山壁直直夹过来,把通道掐得只剩二十来步宽。地上散著几根断掉的旗杆和一堆烧了一半的柴垛子,冷风把灰烬吹得到处跑。

    一个守兵都没有。

    大棒槌扫了一圈。不对。太安静了。城门都被炸塌了,里头不该是这个样子。就算守军全缩了,至少也该有拒马、沙袋、临时搭的木柵

    可视线里什么都没有。

    他后脖颈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停。”

    这个字刚从喉咙里吼出来,前方山壁上嗤地一声——

    弩箭破空。

    那一箭从左侧偏上方射出来,擦著他盾牌边过去,箭杆钉进身后三步外一个战兵的小腿肚子里,穿了个对穿,箭头从另一侧探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那战兵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腿跪进了碎砖堆里。

    大棒槌猛地抬头。

    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大的有窗口那么大,小的也像个罈子口,高低错落。那些洞眼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每一个窟窿后头,都蹲著一个端弩的人。

    “妈的——”

    噗噗噗噗噗噗!

    弩弦炸响的声音挤在一块儿,密得跟冰雹砸瓦片子似的。箭杆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有的打在盾面上弹飞,有的从盾与盾的缝隙里钻进来。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裹著惨叫声,整条甬道瞬间炸了锅。

    大棒槌把盾往前一横,整个人矮下半截,蹲在盾后头。两根箭杆前后脚扎进了他右肩的甲片里,第一根扎得浅,掛在甲叶子上直晃,第二根力道大,穿透了外层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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