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潼关!潼关!


    “人呢?”哈尔达没憋住,转头寻拓跋魁。

    “往哪看?”

    一道粗糙的嗓门从高处压下来。

    哈尔达猛一抬头,目瞪口呆。

    旁边的那片山壁,全变了样。高低错落抠出来上百个窄孔,开口极其逼仄。孔洞里头幽幽反著冷光,藏的全是绞车重弩,后头还缀著一双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半截铁塔般的身架从影子里走出来。

    哈尔达双膝一弯,直接跪进地里,

    心里战战兢兢。

    按照军法,丟了风陵渡两座重兵把守的滩头阵地,少说也得落个斩首示眾的下场。更別提眼前这位主將,向来是拿人头当尿壶的主儿。

    “大帅,末將折了阵地,死罪。”

    “站起来说话。”

    石虎提著那柄六十斤重的铁椎,居高临下瞥著他,

    “风陵渡那几道墙烂了,你还能带著喘气的人跑回来,算你骨头结实,命硬。”

    哈尔达硬撑著膝盖起身,腿打著晃。

    活见鬼了,石虎今天转了脾性,非但没挥铁锤砸碎他的天灵盖,反倒说了句不著边际的宽心话。

    “属下没用。”哈尔达咽喉发乾,“对面的傢伙,不是咱们那种死沉的老炮。”

    “少废话。”石虎哼了一嗓子,“仔细说说,他们用的什么鸟玩意?”

    “是一种铁管子!”

    哈尔达两手比划著名尺寸,“底下装軲轆,两个人就能推著满河滩跑!比咱们床弩射程还远。四尺厚的墙,三两下全乾碎倒塌!”

    拓跋魁在一旁嗤笑一声:“就那几根破铁管,把你四千兵马打崩了?”

    “你少站著说话不腰疼!”

    哈尔达梗起脖子回嘴,“你当时不在墙头上趴著!老子眼睁睁看著炮子过去,连人带床弩全成烂肉糊糊。今天就是换头铁牛去守风陵渡,铁牛都能给干成铁渣子!”

    这句不管不顾的顶撞,让周遭的汉子全闭了嘴。

    石虎没动怒,伸手抠了抠耳朵。

    “吵什么。”石虎转头看向拓跋魁,“他没扯谎。那黑管子老子亲身领教过。铁林谷的活阎王弄出来的花样,你別用以前打汉人的经验去套。过去仗著马快刀沉,现在人家就是缩在一里地外隔空砸人。”

    石虎伸手一指墙外那堆积如山的冰封泥袋和深坑。

    “老子把潼关硬生生改了八成,就是防他这两手。他铁管子再能砸,能把这秦岭山脚硬敲平了?打硬的行,老子就给他备一嘴烂泥软饭!哈尔达,你带剩下的人去左侧守备!日后再敢退后半步,老子亲手活剥了你!”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