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暗渡蒲津
上灌了一年黄沙,耐力和方向感挑不出半点毛病。

    队伍拉得很长,剩下的一千八百人被拆成数十个五十人小队。首尾隔著半里地,从高处往下看,两千人马化作几十节零碎的黑线,在黄土缝隙里无声前压。

    麻烦不在人,在羊。

    每人手里牵著一头活体口粮,这帮四条腿的杂毛畜生脾气拗,有人走著走著,就有山羊赖著不肯动,前蹄硬撑在土坑边缘死磕。

    “狗日的別停啊!”

    后方一个粗嗓门压著音量骂娘。

    大牛正死命拽手里那根麻绳,手背青筋直跳。那头杂色公羊正跟他较著劲,脖子梗得死紧。

    二狗回头瞥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连头吃草的都拽不动,你那点力气留著抱婆娘生崽用?”

    大牛脸涨得通红,抬脚在那羊屁股上踹了一记。

    牲口吃痛,这才勉强往前挪了几步。周围十几个老兵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这种枯燥憋闷的急行军里,也就这点糙事能让大伙换口活气。

    二狗收回视线,边走边在脑子里盘算时间。

    蒲津渡到长安城北,直线三百里出头。进了这片没名没姓的黄土沟壑,为了避开官道和敌军斥候,路程最少还得翻一倍。

    按十天期限算,每天闭著眼也得踩出五六十里地。

    全凭这两条肉腿。

    他偏头看了看脚下的旧皮靴。鞋底一层厚牛皮,才蹚了一个时辰,右脚掌心已经开始发热发烫。

    黄土里的细小沙石粒比磨刀石还狠,一天五六十里,连轴转十天,铁打的蹄子也得磨出血泡。

    不过临行前,装备营发了话,每人额外多给了一双厚底新皮靴,连带麻布裹脚也备得齐全。

    二狗心里暗骂一句他娘的。

    自家公爷那脑瓜子真是绝了,还没拔营呢,连大伙儿几天后要费几双鞋底都算得一清二楚。

    跟著公爷打仗,心里就是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