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水城东平
水里的城。

    城墙从陆地延伸,一头扎进汶水,像两条臂膀,试图將这片水域也揽入怀中。

    城与水之间,並非完全隔绝。

    巨大的水门嵌在城墙根部,扼守著进出城池的水路要道。

    水门之上,是高耸的箭楼,与陆地上的城防连为一体。

    城內,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官衙,有一小半都临水而建。

    一条条水道如蛛网般穿行其间,连接著各处码头和渡口。

    清晨的炊烟已经升起,与尚未散尽的薄雾混在一起,让这座城池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就是东平?”

    先前抱怨的汉子站了起来,扒著船舷眺望。

    “瞧著是挺气派。”

    旁边擦刀的同伴“嗤”了声,將鋥亮的刀插回鞘中。

    “气派个屁。”

    “整个一水牢。”

    “咋说话呢?”

    汉子不乐意了,“你看那水门,两扇大铁门,上头还有箭楼,怕是不好搞。”

    “不好搞?”

    擦刀的汉子乐了起来。

    “那是对別人。”

    “对咱们,还有不好搞的地方?”

    汉子愣了愣,隨即挠著头,嘿嘿笑了起来。

    理是这么个理。

    在他们眼中,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水城,处处都是漏洞。

    城楼上,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守兵拄著长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揉了揉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那水面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坟场,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那么多船?

    “哎哎哎哎哎——”

    “嚷嚷什么!大清早的死了爹?”

    守將黑著脸走过来,一脚踹在守兵屁股上。

    他顺著守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轮廓,渐渐从雾里显露出来。

    “宋宋老万的船?”

    守將懵了。

    他疯了?

    还是我疯了?

    宋老万那条在梁山泊里刨食的泥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船开到东平城下?

    每年给他的银子都餵了狗了?

    “他娘的,嫌命长了是吧!”

    守將咬牙切齿,“这龟孙,来打东平?”

    他想不通。

    一万个想不通。

    宋老万那点家底,他清楚得很。

    两千来號人,居然摆出这么大阵仗?

    当东平的五千守军,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