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关大捷!”
“镇北军大破女真西路军,斩首两万余级!夺回津州重镇!”
消息传开,整座盛州城陷入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中。
酒肆茶坊,人满为患。
掌柜的直接搬出窖藏的陈酿,逢人便倒,不收分文。
小贩挑著担子,將瓜果点心塞进欢呼雀跃的孩童手里。
连街角白髮苍苍的老者,都拄著拐杖,仰天慟哭。
虽有消息说,贼首纳兰赤借浓雾掩护,率数千精锐打开一道缺口,衝破包围圈,仓皇逃窜。
但这丝毫未能影响这场狂欢。
两万颗货真价实的头颅,是女真南下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女真西路军主力尽丧,晋冀之危已解,这便足够了!
更让百姓津津乐道的是,镇北军此役过后,竟成了大乾立国以来,唯一一支正面击溃过韃子与女真的绝世强军!
街头巷尾,对镇北王赵承业的讚嘆不绝於耳。
连带著他那两位在前线立下大功的世子,也成了百姓口中的英雄。
“说起来,当初靖难侯林川南下勤王,不也是奉了镇北王的將令么?”
酒馆里,有人一拍桌子,满脸红光地高喊。
“镇北王麾下,真乃神將如云啊!”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赞同。
林川在盛州平定內乱,收復失地。
镇北军在平阳关大破女真。
两场大功,交相辉映,更显出镇北王知人善任,治军有方。
一时间,盛州朝堂,无论派系,奏摺如雪片般飞入皇宫,皆是称颂镇北王护国之功,请朝廷大赏特赏。
盛州城的欢腾,如烈日当空,炙烤著每一寸土地。
然而,就在这喧囂之下。
朝堂大殿之內,空气却有些阴沉。
御座之上。
太子赵珩冷眼观望。
殿下,官员们一个个垂眉敛目,仿佛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唯有寥寥数人,眼底精光闪烁,在人群中交换著隱秘的视线。
死寂中,一名青袍御史排眾而出,手持朝笏,躬身。
“臣,弹劾靖难侯林川!”
轰!
如惊雷在寂静的殿中炸响。
那些垂著头的官员猛然抬头,满眼惊骇。
那御史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靖难侯林川,坐镇盛州,手握重兵,却任人唯亲!”
“其麾下盛安军,自將领至士卒,皆为其旧部亲信,提拔任用,只凭个人喜好,不问军功战绩!长此以往,盛安军將只知有林川,不知有朝廷!此军已成林川私军,实为我大乾心腹大患!”
话音未落。
一名兵部武官紧跟著出列:
“臣,亦弹劾靖难侯林川!”
“林川有三宗罪,臣呈请殿下与诸位大人共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其一,通敌!”
“女真西路军为何仓皇退回平阳关?非其自愿,而是在绝陘口遭遇重兵埋伏,伤亡惨重!”
“镇北军聚而歼之,固然是大功!可绝陘口设伏的军队,经查,竟是韃子血狼卫与铁林谷的联军!”
“血狼卫乃血狼部精锐!铁林谷乃林川私地!二者联手,伏击女真!这绝非巧合!”
“林川暗通韃虏,引狼入室,其心可诛!”
“哗——”
大殿之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通敌!
这罪名,比结党营私重万倍!
一旦坐实,就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祸!
那武官並未理会骚动,
“其二,谋逆!”
“铁林谷本就是林川辖地,此次设伏,动用大量火器,威力之猛,连女真铁骑都闻风丧胆!” “据密报,这些火器的原料,竟是铁林谷私自开採的铁矿与铜矿!”
“朝廷铁律,铜矿为铸幣之本,皇家专属,严禁私采!铁矿开採,亦需朝廷勘合!”
“林川不过是青州卫指挥使,私开矿脉,擅造火器,更敢染指铜矿!此乃逾矩之罪,目无王法,形同谋逆!”
“铜矿”二字一出,殿內惊呼声更甚。
若说通敌还可辩驳,那私采铜矿,便是铁证如山,无可抵赖的死罪!
“其三,僭越!”
“靖难侯在青州、孝州等地,大肆招募官吏,却废弃科举,改用策论取士!”
“所选之人,多是些乡试都未过的布衣白身!”
“如今二州百姓,只知有靖难侯,不知有朝廷!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