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眾人:“诸位,虱蚤惧何物?除了火焚,可有別的方法杀灭?比如,高温蒸煮?或是某种药水浸泡?”
赵大夫立刻答道:“有!虱蚤畏高温,畏严寒,亦畏某些草药之气。可將衣物被褥集中起来,用大釜沸水蒸煮半个时辰,定可杀灭虱卵!若沸水不足,亦可用烈性药汤,比如醋、或某些草药熬製的汁液长时间浸泡,虽不及蒸煮彻底,亦能灭杀大半!”
一名医官皱眉道:“此法虽好,却有一大难处。那虱蚤最是刁钻,不仅藏於衣物缝隙,更喜潜伏於毛髮丛中,尤以发间、腋下为甚。即便用药汤沐浴,若毛髮浓密处清洗不净,恐难尽除,留有后患啊!”
“是啊”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几位老成持重的医官纷纷点头,面露难色。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关乎细节,却直指要害。
林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將事情想得简单了。
让成千上万、尤其是卫生习惯极差的古代流民,完成一次彻底的、尤其是清洗毛髮的药浴,其难度远超想像。那些在田间地头、市井街巷劳作的百姓,双手因常年劳作而皸裂黢黑,脸上也常带著风吹日晒的尘垢。对他们而言,洗澡是一件奢侈且並非必需的事情。
要让这些人,在严寒的冬日,心甘情愿地、並且有效地完成一次从头到脚的彻底清洁,其组织难度和对观念的衝击,可想而知。
这不仅仅是提供药水那么简单,更是一场对旧有生活习惯的挑战。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