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数百名匠人耗费半年心血打造的得意之作。
自决定开闢內河商道起,王贵生便带著工匠们围著船样图反覆琢磨,前后草擬了五种船体方案:有仿江南漕船的宽体设计,却因吃水深不適合浅滩;有学北方货船的窄长造型,载货量又嫌不足;还有工匠提出加装踏轮助力,试造后却因结构笨重屡屡搁浅。
几番试验、修改,最终定下的方案,算是取各家之长的革新之作。
它吸收了本朝江船平底宽身的特点,便於在浅滩航行,又將船身加长三尺,增设了两层甲板,载货量比寻常货船多了三成。而且,工匠们还在船尾加装了可升降尾舵,遇浅滩时可將舵叶收起,避免触礁,遇急流时又能牢牢稳住船身,比传统江船灵活了不少。
单船总长十五丈、宽三丈五尺,甲板两侧特意设计了半人高的箭垛,每隔三尺便架设一架双人操作的连弩,被雨布遮盖著。
每艘船標配三十人,皆从战兵与铁林谷民中精挑细选而出。
不仅识水性、善操船,更得懂射弩、会拼杀。
这些人自开春便在湖里日夜操练,既要掌舵、拉縴、装卸货物的船工本事,也练船上射击、近身搏杀、甚至水中杀人的战兵技艺。
平日里,他们就是往来南北的船工,搬货、行船、打理船只样样嫻熟。
一旦遇上河盗劫掠或水匪滋扰,便瞬间化身能战能守的精锐战力,將货船变成移动的水上堡垒。
此刻的码头,人声鼎沸。
往来的脚夫、客商摩肩接踵,吆喝声、板车軲轆的滚动声、船只的锚链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赶集。
一群赤著膀子的劳工正推著满载货物的板车,沿著跳板往来穿梭,將一箱箱铁器、墨香炭、一袋袋细盐、一坛坛將军醉源源不断地搬上货船。
汗流浹背,却没人嫌累。
都想趁著天好,赶紧把货装完,好赶在傍晚前启航。
王铁柱已经换上了铁林谷新制的水军软甲。
青灰色的布料里头缝著细密的铁甲片,既轻便灵活又能挡得住流矢。
他站在码头的货堆旁,手里攥著一本帐本,正和几个负责採买的掌柜核对货物数量。
“怎么样,穿著合体不?”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川大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软甲。
王铁柱咧嘴一笑,抬手扯了扯衣襟,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合適得很!比穿寻常布衫还利索,一点不耽误搬东西。”
林川点点头:“这趟毕竟是试航,別勉强”
“大人放心。”
王铁柱拍了拍胸脯,“这趟船,铁柱豁出命也要开到京城,给大人”
话没说完,脑瓜子便挨了一巴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