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下达了任务指令。
六颱风雷炮车动了。
铁轮碾过沙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改进过的风雷炮车,换了铁轮,不容易散架。
每辆炮车由四匹挽马拖拽,成排的炮管向两侧延伸。
这是专为冲阵设计的风雷炮车,今日要在这里,验证它的威力。
“一队跟左炮,二队跟右炮。”林川又吩咐道。
两支五十骑应声而动,跟著炮车的影子离开。
剩下的两百骑仍立在林川身后,坐骑的蹄子偶尔刨一下泥地,带出些微的动静。
林川侧耳听著炮车远去的声响,直到那“咯吱”声消失,才缓缓转过身。
风从远处湖面吹来,带著水汽和寒意,却吹不散队伍里蒸腾的杀气。
再过一会儿,炮车到位,这里的寂静会被火药炸开,被马蹄踏碎,被黑骑的吶喊掀翻。
两百双眼睛盯著同一个方向,像蓄势待发的狼。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那片黑暗。
雁湖大营,王帐里。
毡毯上的油渍在月光下泛著暗黄。
阿都沁猛地坐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梦里又是那支黑箭,带著风声钉进他的后心,疼得他喘不过气。
“殿下!”身旁的妇人手忙脚乱地摸过布巾,给他擦了擦汗。
阿都沁没应声,撑著膝盖起身。
动作太急,牵动了旧伤,喉间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处还有握刀磨出的厚茧,
这些年刀光箭雨里滚过来,断过肋骨,挨过刀,中过箭,还有皮鞭,皮肉上的疼早成了家常便饭。可今晚不一样,心里像揣著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发紧。
“又跳了”
他抬手按著眼皮,右眼皮突突地跳。
汉人的老话突然冒出来:眼皮跳,灾祸到。
他嗤了声,却没敢把那只手挪开。
“殿下?”妇人怯生生地叫他。
“穿甲。”阿都沁低声道。
这时候穿甲?
妇人愣了愣,见他脸色发青,没敢多劝。
只从帐角拖过那副铁甲。
甲片一片片扣上,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帐里盪开。
阿都沁望著帐外的黑暗。
湖面的风卷著水汽灌进来,掀动了帐帘的边角。
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次更凶,像要把眼珠子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