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拂晓时分,一行人抵达云棲岭。
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山道上已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林川勒住韁绳,目光扫过这片悽惶的景象。
衣衫襤褸的百姓像潮水般向南涌动,粗布麻衣上沾满泥垢,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一个佝僂老者背著竹篓,里面塞著全家仅剩的锅碗瓢盆;
年轻妇人死死拽著两头瘦骨嶙峋的山羊,绳索在掌心勒出血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户人家跪在路旁,老妇人將草標插在孙女枯黄的发间,那女童睁著懵懂的眼睛,全然不知头顶的草標意味著什么。
“过了这道岭,就是韃子出没的地界了。”
陆沉月低声道,“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黑风寨。”
林川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正躲在树后,死死盯著他们的战马,不停地舔著嘴唇。
其中最高大的那个汉子,右臂上还缠著渗血的破布,左手却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柴刀。
“小心一些。”陆沉月突然压低声音,她的枣红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著蹄子,“后面有些人,看著想惹事。”
林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右手虚按在刀柄上。
他注意到那些流民正在用眼神交流,有几个人已经悄悄挪了位置。
“滚开!”胡大勇突然暴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出鞘。
寒光闪过,嚇得最前面的流民踉蹌后退。
“速速通过,別跟他们纠缠。”林川低喝一声。
他不想对这些流民们动刀枪。
因为他知道,飢饿会让人变成野兽,而绝望,则会让野兽变得疯狂。
从那些人身上的伤、破布渗的血就能看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止干过一回了。
若是在铁林谷,他还可以收留他们、改变他们。可在这里,他只能选择无视。
只不过,有些人偏偏不让他无视。
“啊——”
有人大喊一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