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瘫坐在地,面色是惨然的空白。

    *

    大理寺正堂。

    靖安伯宴礼端坐在堂下特设的座椅上,脸色铁青。

    堂中央,宴明御与宴明清并肩跪着。

    宴明御那张猪头脸尚未消肿,此刻更是惨白如纸,眼神躲闪。

    宴明清则背脊挺直,肩背上有数不清的血点,是刚才钉板之刑留下的。

    随着衙役威严的低喝声,师无邪手中握着一叠墨迹新鲜的供状,踏门而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在跨门槛时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看得堂下记录的文书忍不住低下头,假装整理毛笔。

    然而,当他走到主审官的位置前,转过身时,整个人的气场便倏然变了。

    那双垂着眼时,看起来有几分懵懂无害的眸子,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目光冷冽如刃,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他站在宴明御面前止,将那叠纸不轻不重地掷于地上。

    “宴明御,这些口供皆指认你为主使,残害嫡弟,构陷人命。你还有何话说?”

    供状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指印和字迹,刺得宴明御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大人,我冤枉啊!都是这些背主忘恩的刁奴!是他们受了宴明清的指使,联合起来污蔑我!”

    师无邪不理会他,兀自走到公案后坐下。

    “宴明御多次指使家仆,对宴明清施以鞭挞,囚禁,冻饿等酷虐手段,致其遍体鳞伤,几近丧命。后又自导自演落水戏码,构陷嫡弟杀人。其行卑劣,其心歹毒,严重触犯《大周律》,悖逆人伦。”

    他眸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宣判:“依律,主犯判杖刑八十。所涉一应奴仆,依其罪责,另行论处。”

    “八十杖?!”靖安伯豁然起身,指着师无邪怒斥:“师无邪!你这是要活活打死我儿?”

    “你胆敢滥用私刑!本伯要参你!”

    师无邪面不改色,抽了支刑签,手腕一扬。

    刑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嗒”一声落在地上。

    “行刑。”

    衙役应声出列,架起瘫软如泥宴明御,毫不留情地拖向堂外。

    靖安伯气得浑身发抖,“师无邪,你胆大包天!我靖安伯府自高祖便有从龙之功,世代勋爵!你一个四品少卿,安敢如此折辱我宴氏门楣!”

    师无邪这才缓缓抬起眼睫看向靖安伯。

    靖安伯见他有了反应,还以为威胁起到效果,冷嗤一声,“你现在放了我儿,后悔还来得及!”

    却见师无邪再次伸手,从签筒抽出一只刑签,声音无波,“靖安伯宴礼,咆哮公堂,藐视国法。笞五十。”

    靖安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无邪,你疯了?你敢对本伯用刑?!”

    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活阎王!你以为我是那等任你揉捏的软柿子?你等着,我已经派人进宫了,用不了一时三刻,陛下的旨意就会送到这大理寺!我看你到时如何收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看到师无邪跪地请罪的场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师无邪,你一介寒门,无根无基,坐在这少卿之位才几天?敢得罪伯府,我看你这官是当到头了!”

    这番话如冰水一般兜头浇在了宴明清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坚毅已被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取代。他看向公案后那位绯红官袍的年轻上官,声音颤抖:“草民......草民没想过会连累大人至此......”

    他重重磕下头去,“草民不告了......行吗?”

    师无邪的视线越过公案,落在少年身上。

    一双漆黑的眸底没有任何情绪,薄唇轻启,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上:“宴明清,此地是大理寺。”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凡触犯国法,皆可审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里,没有什么伯爷。”

    “况且,本官说过,你的状子,我接了。既已接下,便没有畏难而退的道理。”

    宴明清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师无邪,两行热泪迅速滚落。

    靖安伯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师无邪,这话你自己信吗?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今日休想动我一根汗毛!你在京中举目无亲,我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谁说他举目无亲?”一道清越的声音蓦地穿堂而入,打断了靖安伯的咆哮。

    众人寻声望去,见大理寺公堂门樘处,不知何时倚了一个人。

    那人已换下了那身侍卫公服,穿着一身黑底红纹杭绸直裰,外罩一件织金斗篷,金冠束发,腰悬玉佩,通身上下写了一个“贵”字。

    他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悠悠踱进来,旁若无人地走到一张空椅上,一撩衣摆坐下。

    他一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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