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事额头渗出冷汗,只得陪笑,“大人真是慧眼如炬。定是小的被那黑心掌柜给诓了,回头定找他算账!”
同时心头却嘀咕: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怎得有如此见识?竟没能糊弄过去。
靖安伯冲管事怒斥:“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换件像样的来!”
旋即又对师无邪道:“下人办事不力,让大人见笑。”
“不必了。”师无邪耸耸肩,“无功不受禄。”
说完便抬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伯爷方才说要为令郎伸冤,是已出了命案么?”
靖安伯摇头:“这倒没有。”
师无邪“哦”了一声:“人既没死,尚无冤可伸吧?”
靖安伯怔住,一时语塞:“可这......”
一明鹅黄衫少女原本正拿着帕子低低啜泣,闻言立刻抬头,指跪着的少年,“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亲眼看见二哥把大哥从桥上推下去,难道非要等人咽了气,才算二哥有罪吗?”
“再说......大哥都这样了......”少女声音带着哭腔:“方才气息都快没了,是太医费尽心力才勉强吊住一口气……这还不够吗?!”
“我没有。”
跪在地上的少年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道:“大哥不是我推下水的。”
“你还敢狡辩!”靖安伯怒斥:“蕊儿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
少女亦激动起来,声音尖锐:“你就是杀人凶手!娘就不该心软接你回来!你嫉恨大哥占了你的位置,心里有怨,所以才下此毒手!你还我大哥命来!”
房内一时变得愈发嘈杂。
师无邪被吵得头疼。
身后传来楚云曦幽幽的声音:“偏心的爸,糊涂的妈,失了智的手足,破碎的他。”
“要素齐全啊。”
师无邪回头瞥一眼楚云曦,正对上楚云曦的目光。
那双狐狸眼微微一弯,眸光向床榻方向极轻地一扫。须臾,对方凑过来,在他耳侧低声:“待会不管我做什么,都别拦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吹得师无邪痒痒的,他下意识伸出手指,蹭了蹭微微发热的耳廓,随后警惕地侧眸:“你要做什么?别胡来。”
他目光扫过去,就撞见楚云曦正笑得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狡黠的光。
那眸子璀璨如星辰,看得师无邪一怔。
这时,床边那位老御医忙碌一番后,忽地蹙紧眉头,轻声嘀咕:“奇怪......怎会如此?”
靖安伯立时紧张:“怎么了?”
老御医摇摇头,躬身禀道:“回伯爷,大公子脉象看似平稳,并无凶险之兆,可偏偏......”他顿了顿,面有难色,“老朽医术浅薄,实难参透。只是观此情形,大公子恐怕......怕是难以转醒了。”
“你说什么?!”靖安伯一声惊呼。
“御儿——!”伯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扑倒在昏厥的少年身上。
一时间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床榻上的人影上,哭嚎声,悲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场面陷入混乱时。
楚云曦一面活动着手腕关节,一面拨开人群:“来,让让。”
靖安伯警惕地拦住他,地上下审视:“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楚云曦勾着唇,朝靖安伯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帮您的大公子醒来啊。”
靖安伯打量一眼楚云曦一身大理寺侍卫的公服,又看向师无邪,询问:“师大人,这是......”
鬼影在师无邪身侧急急地转了一圈:【这小子要干嘛?可别坏了咱们的事!】
师无邪看着楚云曦挺拔俊秀的身影,想起那日对方一番装鬼就揪出了那厨子,以及昨日在侯府门口干脆利落反击法师,戳穿骗局。更想起对方在面对他突然拿出桃酥时,机智又默契地配合。
这个人......好像总有法子出其不意。
师无邪眸光微微发亮,薄唇轻启:“让他试试。”
靖安伯狐疑地盯着楚云曦:“你懂医术?”
楚云曦清了清嗓子,姿态从容:“略懂。”
他说着笑眯眯推开靖安伯拦在面前的手,“反正御医已经无法了,不如试试我的法子。”
靖安伯仍在迟疑,床边的伯夫人却抬起泪眼,哽咽道:“伯爷,让他试试吧,现如今......”她又抽泣了一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靖安伯这才蹙着眉,勉为其难地让开。
楚云曦站在床边,垂首看着榻上少年。片刻后弯下腰,凑到对方耳侧,慢悠悠道:“你是自己醒呢,还是我帮你醒呢?”
大公子的睫羽极微弱地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