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曦将空碗展示给师无邪看,并得意地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府医无法,只得冲师无邪双手一摊,表示这不怪他。
师无邪冲府医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他说时将茶盏往桌上一撂,却没放准位置,茶盏半悬空,“啪”地落地,碎成数片。
师无邪望着一地狼藉,愣了愣。
楚云曦:......
这怕不是个天然呆吧?
师无邪缓慢眨了眨眼,才冲侍从招招手:“阿青。”
一名侍从上前,见怪不怪地弯腰收拾一地狼藉。
楚云曦看着这一切,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同时用眼角余光悄悄去瞥师无邪,故意慢悠悠地道:“看来得让我爹多送些补药来才是。哦,最好,再从宫里请位德高望重的御医来瞧瞧,我这身子骨,可得好好将养,多活上几年。”
话落,他便看见师无邪眼底仅剩的那点星光霎时寂灭,甚至平直的肩线都几不可查地耸拉了下去。
看见师无邪那失望的模样,楚云曦心情舒畅,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真是有趣。
他打了个哈欠,信步往门外去,头也不回地摆手,“走了。”话落,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鬼影飘在堂中,看着楚云曦消失的背影,声音带着不满,【钰奴,怎么办?咱们找了十年都找不到起死回生之法,好不容易才撞见一个活回来的,却只能看不能剖。】
师无邪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人体的泥丸宫乃是藏神之所,如果有起死回生的法子,秘密一定藏在其中。
然而十年了,他翻遍了能寻到的一切古籍,研究过无数死状各异的尸体,所有号称能沟通阴阳的仪式,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就在他已经不抱希望时,出现了一个楚云曦。
难道......这人就是是冥冥之中上天给他的启示?
鬼影幽幽叹了口气,【要是那小子再出一次意外就好了。】
听见这句,师无邪眸子微微一转。
“当时侯府请旨赐婚时,说的是楚云曦命格太弱,活不过及冠。”
【是啊,所以才要找你这种命硬的冲嘛。】
鬼影说完愣了愣,黑洞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一团鬼火。
【我懂了!命格弱的意思是这小子的运气衰到了极点!难怪他大婚当夜竟然会吃到杏仁,差点死了!】
鬼影兴奋得原地转圈,【那我们只要守株待兔,等着他下一次走霉运就好啦!】
师无邪眸光闪烁,唇线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师府与大理寺一墙之隔。
楚云曦回到府内卧房,刚踏入门槛便脚步一顿。
“阿——嚏!”
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发痒的鼻尖,褐色的眸子里漾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气,低声咕哝:“谁在念叨我?”
念头刚起,他又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云曦:?
然而此时的他一夜没合眼,早已困得神志不清。他没多想,只脚步发软地走到床榻边,一头栽进了被褥里。
不过须臾便陷入了深眠。
......
他从清晨一直睡到几近黄昏,整个人像具尸体似地一动不动。
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原主的记忆交织成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而混乱地涌入脑海,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直到他看见自己咽下一口桃酥,未久,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唔——”
楚云曦眉心拧紧,窒息时的痛苦将他从梦境中拉扯出来,他猛地惊醒,涨红了脖颈大口喘息。
“嗬——!咳咳咳——!”
他用手肘撑起上身,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因缺氧而阵阵发黑,好半晌,那阵眩晕和窒息的心悸才缓缓退去。
视线恢复清明,他这才发现枕头上一个深坑,是自己睡觉时整张脸埋进去了。
楚云曦:......
差点又死一回。
原主这幅身体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睡着了跟鬼压床似的,动都动不了。
“来人......”他哑着声音,气若游丝,“水......”
门外一片死寂。
楚云曦蹙眉,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来人!”
这一次,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窃窃私语声——
“你进去......”
“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
“我可不敢......大人不是已经把这厉鬼收服了吗?怎么也不镇压起来,还由着他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