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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嘉钰头低着, 正往杯子上贴标签, 一旁同事撞了撞他的手肘, 揶揄道:“这个不错啊。”

    店里没人不知道齐嘉钰的性取向。对方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瞟见季少阳价值不菲的腕表,感叹:“这年头, 正常人已经很不多见了, 正常有钱长得还帅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同事今年二十五岁,相龄已经高达七年之久, 据说十八岁就开始相亲,完全当得上一句阅男无数,见多识广。

    追她的人其实挺多的。长得漂亮嘛, 又年轻,性格好, 毕业也才两年,不知道她爸妈着得哪门子急。

    齐嘉钰几乎每隔几天就能听到一次她的相亲轶事,最常听见的评价就是不正常。

    这么看,她对季少阳评价还挺高。

    “他正常吗?”齐嘉钰在季少阳离开后问。

    “这么看着挺正常的。”

    “那我呢?”齐嘉钰问。

    “你?”同事看他一眼:“你可爱。”

    齐嘉钰不笑了, 唇角耷拉着。

    “对了,今天来了个小孩儿,跟你差不多大,有点腼腆,一会儿我下班了,你带着?”

    这种店铺人待不长,来来走走,齐嘉钰都习惯了。他嗯一声,问:“叫啥?”

    “丁原。”

    齐嘉钰于是管人家叫小丁。

    小丁虚岁十八,差半年高中毕业,不知道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打工。长得眉清目秀,轻声细语,没事就带着耳机听单词。

    就是犟,死犟。

    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脸色有点不好,煞白。齐嘉钰让他先走,他不肯,说不能早退,就这么熬到下班。

    齐嘉钰收拾完,丁原竟然还没走,似乎在等他。

    俩人一起出门,步行去搭公交。

    时间不算特别晚,下一辆车还有五分多钟到站,齐嘉钰回头问丁原坐哪辆,要帮他看看,就见对方一只手扶着站牌,脊背躬着捂住了肚子。

    齐嘉钰吓得不轻,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手的没碰到对方又收回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用……”

    丁原试图直起身子,可能疼得厉害,反而蹲了下去。齐嘉钰哪见过这架势。

    人跟他在一起,万一有个什么事,对方家人未必不会埋怨到他身上。而且小丁这么年轻,小病拖成大病,得不偿失。

    齐嘉钰想把人搀起来,谁想对方脚一滑,直接晕了。

    齐嘉钰吓死了,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许文荣打电话,不过没拨出去。

    手指滞在屏幕上方,只一息,立刻拨了120。

    脑子嗡嗡的,身上的汗出的比闭眼呼痛的丁原还要多。都汗如雨下了,心里想的却是,他万一查出来什么毛病,错过高考可怎么办呀。

    齐嘉钰简直愁坏了。

    更让他发愁的还在后面。

    丁原的手机他打不开,找不到人过来接手,齐嘉钰就只能给店长打电话,问他能不能联系丁原家里人。

    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嘴上答应了,半天没个回信。齐嘉钰干等着,等到护士来跟他说,要做手术,让他签字缴费,齐嘉钰手心直冒汗。

    咋回事啊。

    但也没别人了。他硬着头皮把字签了,心里又打鼓,怕给人弄坏了。主要是丁原还没完全满十八岁,刚来第一天,跟谁都不熟。

    齐嘉钰不敢负责,于是又给店长打电话,这回干脆没人接。

    折腾到十一二点,齐嘉钰思来想去,还是打给了许文荣。

    他没别的选择,这个时间还愿意搭理他的也许就只有许文荣了,只是也许。

    齐嘉钰打给他,并不笃定他一定会接,心里没底,可许文荣接了,甚至没响到第二声。

    那声熟悉的“嘉钰”传过来,齐嘉钰惴惴的心平静了,变得委屈、可怜。

    习惯是可怕的,尤其和依赖两个字结合在一起。许文荣润物无声,又太会拿捏人,一紧一放,够齐嘉钰绞尽脑汁琢磨好几天。

    走廊明亮的灯光在齐嘉钰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手机上滑来滑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布满银丝的中年女人。

    许文荣从另一边的诊室里走出来,齐嘉钰站起来,听他说:“他家里来人了。”

    对方着急忙慌,一时没顾上他们。齐嘉钰钱掏了不少,但没好意思跟进去要,那像什么样。

    捏捏手心,跟着许文荣走了。

    晚上风凉,齐嘉钰出来打了个喷嚏,前面,许文荣停下来,像在等他。

    齐嘉钰忙不迭追上去:“许哥!”

    许文荣脱了外套,顺手往他身上一裹,兜着向前一拉:“季少阳有意思吗?”

    齐嘉钰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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