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钰还是笑。
“财迷。”许文荣说。
万籁俱寂,电视画面一帧帧的闪,雨不知道停了没有。齐嘉钰坐在边上,把那一沓子人民币数了又数。
不用人逗,数着数着自己就乐了。
还真是见钱眼开。
“不怕人说你傍大款了?”许文荣支着头看他。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齐嘉钰抬头:“这是压岁钱。”又不确定般问道:“是吧?”
许文荣想看他急,一句不是到了嘴边,终究没吐出来。
齐嘉钰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管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笑:“你对我真好。”
许文荣问:“我以前对你不好?”
齐嘉钰起先不吭声,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许文荣浑不在意。
他斜靠着,黑发散在额前,遮住一点眼睛,五官凌厉了少许,这时展开手臂,声音沉得好似今晚的夜色,对齐嘉钰说:“抱一下。”
其实亲都亲了那么多回,抱一下算什么,齐嘉钰却好似犹豫,不挪窝,也不说话,眼睛巴巴看过来。
他不是傻子,许文荣更不是,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肯先开口。
齐嘉钰不是木头,能考上c大金融系的智商都低不了,他就是胆小,怕这怕那,畏头畏尾。
许文荣也不催,长臂展着,一副要跟他耗下去的样子。
终于,齐嘉钰挪上来。
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散,睡衣薄薄的罩在身上,坐半天,手脚都不热了,好在家里暖气足,摸着倒不算凉。
许文荣一只手搂全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兜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托,齐嘉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的亲密不是没有过,却没有一次比当下更让齐嘉钰手足无措,两只手抵着,都要不知道往哪放了。
电视屏幕变化不停,一会儿相声,一会儿小品,就是没声,跟看默剧似的,以至于许文荣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都被他精准捕捉。
不知道具体几点,许文荣手一直没松,齐嘉钰无事可做,无话可说,便在心里一二三的数许文荣的心跳。
不知道他们这算什么。
内心深处觉得不好、不应该,手却伸来,环住了许文荣的腰,听见他低低的,后怕的声音:“吓死我了。”
没头没尾,齐嘉钰却听懂了。
头微微仰起,还没开口说点什么,许文荣的吻便落下来。
细细密密,无声胜有声。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仿佛很在意他死活的话,亦或是无论许文荣从前如何,却是如今唯一一个也许在乎他的人,齐嘉钰终于说:“许文荣。”他轻轻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许文荣这么说,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齐嘉钰往他胸口埋了埋,瓮声瓮气:“是你。”他早就知道。齐嘉钰抬头看他:“可是为什么呢?”
许文荣跳过前一句,并没有多认真的在问:“什么为什么。”
齐嘉钰睁开眼睛,黑亮的瞳仁里映出对方模糊的面孔:“许文荣。”
“嗯。”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齐嘉钰不知道从何说起,许文荣于是勾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齐嘉钰吓一跳,两只手本能地伸来搂住他的脖子:“干什么?”
许文荣说:“睡觉。”
“许文荣。”
“叫哥。”
“哥。”他问:“怎么睡觉,睡什么觉?”
许文荣没松手,兜着直接给抱上楼:“你想怎么睡?”
齐嘉钰不想睡,在他身上挂得心安理得:“我现在是正经人。”可以卖笑,绝不卖身。
他没敢说,希望许文荣能够意会。
许文荣显然不能,他道:“你是正经人。”接着又说:“既然是正经人,干嘛让我这么抱着?”他一只手搂着齐嘉钰的腰,另一只手推开房门,拿话臊他:“哪个正经人这么挂男人身上。你是我什么人?”
齐嘉钰嘴一抿,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你知道。”
你来我往,绕口令似的,再说就绕进去了,可不等齐嘉钰想好下一句,倏而摔进被褥。
他懵了下,立刻要爬起来,只是没两步,脚踝就被一只手握住,拉回来压住。
金发铺开,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齐嘉钰心头惴惴:“许哥……”支吾道:“咱俩是一边的。”
他其实更想知道许文荣到底是不是跟他一样,又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可话到嘴边,又不太敢问了。
许文荣关上灯,把他裹住往怀里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