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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这时出现了一双鞋。

    齐嘉钰抬头。

    许文荣左手端着一只碗,右手伸来,将他拦腰捞了起来。齐嘉钰其实不矮,也不知道许文荣哪来这么大力气,一只手捞住他,拖鞋都掉了一只。

    齐嘉钰本能地抱住那只横在他腰上的手,“啊”一声:“我鞋!”

    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齐嘉钰的发梢还有些滴水,一路滴滴答答,在地板上留下一排水迹。许文荣给他扔沙发上,转身拿了条干毛巾,出来见齐嘉钰把鞋穿回了脚上,正蹲着用纸巾擦拭地板的水迹。

    许文荣拎着他一只手臂,把人从地上扯起来:“这么有眼色不知道把头发擦干了再出来。”

    这么贵的地板即便不是自己的,弄坏了齐嘉钰也心疼,他把纸巾团了团,眼睛被发丝扫了几下,不太舒服,于是闭起来,对帮他擦头发的许文荣说:“我也没想到你能把我拎起来。”

    许文荣似乎笑了。

    短促得好似昙花一现。

    雨没完没了的下,齐嘉钰头发完全干了,人也精神,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勺子小口口地喝碗里的冰糖雪梨。

    电视上在放他说的那部电影,客厅的灯关掉了,紧张的剧情一触即发,齐嘉钰善解人意地没有告诉许文荣他煮的冰糖雪梨有股子糊味。

    雨后气温直转急下,别墅里装了地暖,倒不觉得冷。齐嘉钰几点睡着的不知道,醒来反正是下午了。

    午饭还是物业餐厅送过来的,齐嘉钰点完,许文荣接过去看了一下。

    送到打开,齐嘉钰还以为搞错了,先看了看其他的,扭头又去了点餐的平板,犯嘀咕:“我点的是抄手,怎么变成馄饨了。”

    “我换了。”许文荣说:“都差不多,今天先吃这个吧。”

    “差多了。”抄手跟馄饨怎么能混为一谈。齐嘉钰尝一口,声音不大地争辩:“我点的是红油,这跟喝饺子汤有什么区别。”

    “那给你煮一碗?”

    “煮什么?”齐嘉钰狐疑。

    许文荣道:“饺子汤。”

    “那有什么意义。”齐嘉钰嘴里淡,没滋没味也还是吃了半碗,吃完上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临走又往楼上跑一趟,看了看三楼的恒温泳池,发现天花板竟然是可以展开的。齐嘉钰不无惋惜,这么好的房子却不是他的。

    他依依不舍地下楼,准备走了,许文荣却说:“急什么,再打一针。”

    他凌晨又烧起来,摸着烫手,虽然后面退了,保险起见,许文荣叫来了医生。

    “我回去也能打。”齐嘉钰说。

    “去哪打。”许文荣把平板放他手边,随口一说似的:“医院还是诊所?”

    齐嘉钰沉默几秒,一言不发地撸起袖子,顺手拿起了平板,挑挑选选地点了份看起来还算健康的下午茶,针头扎进去,吱都没吱一声。

    晚上的电影没看完,许文荣打开接上昨晚的继续播。

    齐嘉钰看过两遍了,第三遍依然津津有味,发觉许文荣不专心,还是提醒他:“马上杀人了。”

    下午两点多钟,天空开始飘雪,屋里暖气充盈得犹如夏日。

    齐嘉钰又睡了。

    醒来天都黑了,手上的针头拔了不知道多久,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栏目无声的画面和光亮。

    齐嘉钰身上盖了条毛毯,迷瞪瞪还没完全清醒,听见上方传来声音:“怎么跟睡美人一样。”

    许文荣手臂支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视线低低落下来,电视屏幕不明亮的光影在他脸上变幻,齐嘉钰这才发觉,他一直枕在许文荣的腿上。

    嘴巴小幅度地张了张,大脑还处于半宕机的状态。

    窗外雪花簌簌飘落,庭院里铺了一层浅浅的白。好几秒,齐嘉钰才发出声音:“我生病了。”

    他本意是为了反驳许文荣调侃他能睡的那句话,生病了睡觉很正常。许文荣听罢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那今天就不要走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晦暗的房子里,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凝滞了,空气变得粘稠。电视上的画面那样热闹,却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周围这样静,静得连呼吸和心跳都清晰瞩目。

    卷曲的发丝在齐嘉钰额前铺开,有几根头发扎进了眼睛里。许文荣替他拨开,手指触碰到他的眼皮、眉骨、鼻梁,还有那颗醒目的颊边痣。

    所到之处,就同烟花那根长长的引线,正一寸寸在燃烧。齐嘉钰灵魂出窍似的,呼吸都有些忘了,直到那只手来到他的嘴唇,指腹蹭过唇珠。

    齐嘉钰如同回魂,如梦初醒,猛地坐了起来。

    在不知重复到第几次的电影画面投射而来的光亮中小声道:“我……”他哽住,压根没想好要说什么。

    光影从许文荣深刻的脸上晃过,对视片刻,他开口说:“腿都让你压麻了。”

    第27章 第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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