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
    秋萧曼垂眸,又捡了块碎石拿在手中。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年的煎熬让她对这个人思念至极,她知道自己若去了檀原,恐怕很久都不会再回到雯桦来,她不知该如何向父母告别,更不知道若父母需要她在身边,她又该如何抉择。

    所以,她迟迟没下决定。

    瞧着大雪逐渐弱下来,木良畴拢了拢肩头的毛领,站起身来。

    “早些回去,方才秋老将军让我带话。”

    秋萧曼点点头,将手里捂热了的石片丢了出去。

    想到秋府的灯火辉煌和其乐融融,也不知秋萧曼怎么就忽然想到了被黑暗和寒冷笼罩的明府。

    随着木良畴的脚步声走远,她又展开手中的信,三年来,这信上书写的内容毫无温度,只有冰冷的汉字堆叠讲述着并不温暖的事。

    零星的雪片落在明蔚娟秀的字迹上,继而又落到压在信角的那方红印上。随着融化洇湿了墨迹,留下的痕迹仿佛眼泪滴落。

    秋萧曼将信折好收回毛披覆盖的衣襟里,再次眺望静湖的眼中仿佛带了分告别的情绪,而后她将毛披的厚帽遮在头上,朝不远处犯困的白马走去。

    ^

    檀原,明府。

    与闹市的华灯耀目相比,明府内漆黑一片,只有寥落的烛光从几间住了人的房内透出来。

    “啪”的一声,瓷碗重重摔到地上,里面的药汁铺撒一地,只差一点就溅在刚踏进门槛的雪净白衣上。

    负气坐在屋内的娇柔男子被刚走进的人吓了一跳,恍然自己冒失,赶忙跪到地上,用一种极其难听的公鸡嗓,音节高低不平地轻唤:“明将——”

    听着又哑又闷又涩的声音从苍舒雅嘴中冒出,明蔚低头去看脚下的汤药,冷冷道:“吃了这么多药,还是不好?”

    提起苍舒雅的伤心事,他更为沮丧地跌坐下去,没了骨头一般的绝望摇头。

    明蔚绕开满地药水,朝书房书案走去。

    苍舒雅连忙起身上前,给他又倒水又研磨,裂开的嗓音又道:“斟天泽这老不死的!总也有血债血偿的时候!”

    明蔚没什么情绪落座,依旧盘着手中锃亮通透的文刀一言不发,直到苍舒雅意识到自己又失言,才悻悻住了口。

    没多时,屋外的小厮匆匆走进来,端正地报了句:“刚调到京兆尹的彦项文,彦大人来访。”

    明蔚眼皮未抬,只听苍舒雅道了句:“不见!”

    话音才落,明蔚便意味不明地显眼瞧了他一下,却也没反驳。

    谁知,门庭中却已传来一人舒朗的笑声,而后话音传来:“你的嗓子又不是我弄坏的,为何对我怀恨在心?!”

    也不知这人怎么擅闯人府邸,苍舒雅怒目望去,却听明蔚平稳道了句:“你先下去。”

    想要发泄愤怒的苍舒雅没办法,只得扭扭捏捏地退出去,还在门口处狠狠瞪了眼刚进门那个官服都未脱的彦项文。

    彦项文心情极好,只看他一副小女人的娇气样子,调侃:“好歹也是我让木将军救你的!”

    苍舒雅才不领情,“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瞧着门口走来的人步伐轻盈随意,明蔚朝后靠坐,并未主动开口。

    反倒是彦项文扭过头时忽然意识到屋内光线昏暗,说了句:“雯桦这仗打的,损兵折将不说,明将的家底子都掏空了?蜡烛都买不起么?!”

    明蔚依旧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不爱搭理他。

    彦项文却好奇心作祟,往靠近明蔚的最近处坐下,探着身子跟他说:“城防今日跟陛下说,又有不少檀原人出城后便没再回来,你说这雯桦都没了,这些人跑哪去了?!”

    “你是问我?”明蔚稍歪头,一脸不屑,“不应该是你这个户部大吏去查的事?”

    彦项文笑意绵绵,“这不才上任!不过听说洛祯的消息,就赶紧来告诉你。”

    明蔚并没表现出多想听,只将手里晶莹的文刀收起,便听彦项文又道:“有人暗地里搞他,说是贪了不少公银,已然落马——”

    “——你大晚上跑我这就想说这个?”明蔚不厌其烦。

    “倒也不是——”彦项文依旧笑盈盈的,“你知道我虽是首辅的外侄孙,却也不是完全跟他一条心。雯桦那场灾难后,陛下有意打压你,提拔我叔父的人,你怎也不作为?”

    “你想让我做什么?”明蔚又问。

    “明军就剩十万人了!”彦项文叹道,“即便也不少,但这些年你再不招募新军,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招募新军干什么用?”明蔚不解,“还有谁对檀原构成威胁?”

    “是,中原都被你淌平了!但外族不侵,不代表内族不反呐!”

    明蔚嗤笑一声,摇曳灯烛后的眉眼依旧冷若冰霜。

    “我父亲可没教我养兵欺压自己人!”

    彦项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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