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
    妘亿满目震惊,这毕竟是一种不顾他安危的利用。

    但他知道秋萧晴这么做是万不得已,也知道她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自己前段时间对她的怠慢。

    反应了片刻后妘亿忽然笑了,这笑里竟无半分责备和失望,反而溢着某种思念至极的想念。

    秋萧晴对他这样的反应也多少觉得意外,本还略占上风的得意忘形突然不见了踪影,揪着他耳朵的手也随之松开。

    “夫君在笑什么?”

    妘亿赶忙把脸扭回来,趁着秋萧晴此刻愿意拨开门帘与他交谈,连忙回应。

    “我心悦爱妃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此信任我。”

    本还没这么想,但在听到他这般反馈之后,秋萧晴才意识到这些日秋家身陷囹圄,唯一一个令她下意识倍感信任的确是这个平日里同她打的不可开交的人。

    看着他那张不怒却笑意满满的脸,秋萧晴忽然就不气了。

    对他续侧妃的偏见虽然仍在,但仿佛那都不再占据什么情绪的主导,反而让她更加理解了什么才是该珍惜的。

    只不过秋萧晴的性子向来强势,柔和下的目光已然说明一切,她又将身子靠回车厢的阴暗中,再也不出声刁难为她奔波多日而瘦累了不少的妘亿。

    瞧着妘亿一脸满足的对车厢里探头探脑,走在队伍前列的一辆华盖蓝绸的车辇中有人才把随着视线收回把脑袋撤回去,随手落下的车帘将外面的明朗光线尽数覆盖住。

    “大哥还真是深情。”

    妘坤捏了捏手中的薄信,垂眸时轻嗤一嘴。

    旁边的双喜依旧老老实实跪着,只等着妘坤瞧完了手中的信赶忙找机会跟福辉去汇报进展。但妘坤好半晌都没下文,他便只好小心翼翼再试探。

    “这一路往西有两个选择,一是进西戎草原,二就是穿过雾岭去雪山天湖那边。”

    信上就是这么说的,娟秀整齐的字迹不难看出这信是人认真且蓄意起草的。

    妘坤缓缓抬手将信的一角喂给短烛上安静燃烧的火苗,直到将如豆的火光喂得贪婪燃烧,才松开手,任它掉落在旁边一个装了水的铜盆中。

    他缓缓开口:“总也不能就凭一封信便让我冒这么大的险!”

    “殿下担心的极是!”双喜耷拉着脑袋阿谀奉承,两指一并,贴着几上仍旧温热的壶,“水凉了,我找人来温温。”

    妘坤懒懒掀眼,没理会他这句言不由衷的话,只当他是找借口跑去通信。

    他方才嘴上虽说着不愿接受的话,但实际上已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让用秋家去要挟明蔚,也唯有此才能让雯桦还有一丁点的胜算。

    半柱香的功夫,双喜再次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车厢外壁,而后一个带着瓜皮小帽身着褐色布衣的驼背老人便从车厢外爬了进来。

    他始终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在为妘坤换壶的时候吐出几个沙哑到不易被听到的字。

    “雾岭是殿下最后的机会。”

    本还捏眼角的妘坤脑袋里那根松懈的弦瞬间绷紧,他睁眼,就看面前的老人虽然白发垂鬓,弯腰驼背,但臂膀宽阔可不像是个病态老者。

    他当即向前倾身,想看清老人面貌,“你是?!”

    老人将茶壶缓下,敷衍地笑着,抬眸的一瞬,满是褶皱的脸却无法掩盖住眼中流露的精明和锐利,他依旧哑声道:“帮殿下的人。”

    是竺青!

    妘坤多少意外,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这个哲合国的王见了一面。

    他更为想到这个曾经统御一国的王竟沦落成这个样子,还一直扮做下人跟在王族车队中。

    也难怪他能这么快了解所有信息,还推测出离月就是明蔚。

    “你——”妘坤提高警惕,耳朵贴在车窗帘上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才又继续说:“你凭什么觉得雾岭一定能捉到她!”

    她指的是秋萧曼。

    竺青淡淡地笑着,因为字里行间的表述让他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妘坤心里的软肋,他竟对秋萧曼恨之入骨,名字都不愿提起。

    “这就要看殿下如何安排了。”竺青跪坐下来,背板可不再如之前那般弯曲,“明蔚的二十万大军如今在先兆一带撒网式寻找哲合余党,他刻意留下了西戎平原那条豁口,让先行的流民走那条平坦的路,绕道进天雪。”

    “但那可不是唯一一条路,殿下若能说服陛下走雾岭,就还有机会活捉秋萧曼。”

    听他说着,妘坤垂眸去看桌上摊放的地图。

    “雾岭一带向来被看做是禁区,你让我说服父王走那不是等同于送死?!”

    “那是殿下不了解!”竺青那双深渊般的眼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算计,“雾岭岔路极多,主路却唯有两条,其中一条雾虽大,两侧山壁却都是峭壁,鲜少会发生意外。况且那边食物和水都稀有,野兽都不愿从那行。”

    妘坤掂量了一下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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