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的意识,已经退化到了一种近乎"植物"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最本能的、维持功法运转的那一丝执念,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丹田"墟海"几乎彻底干涸,葬塔虚影已缩小到只有一寸高,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识海剑意种子也沉寂下去,只余一点微弱的灰芒在黑暗深处闪烁。
那层由铁片激发的灰黑色守护光晕,也已经黯淡了许多,薄如蝉翼,仿佛随时可能熄灭。长时间对抗虚空乱流与这片诡异虚空夹层的侵蚀,显然对它也是极大的消耗。光晕表面偶尔会泛起细微的波纹,那是它正在承受外界压力的迹象。
陈浊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口几乎不再起伏。体温也在持续下降,四肢末端开始发青,那是血液停止流动、生机逐渐消退的征兆。他的眼睑半阖着,瞳孔涣散,仿佛已经失去了焦距。若不是那层光晕还在顽强地维持着最后的保护,他恐怕早已化作这片虚空中一粒无声的尘埃。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周围死寂虚空的震动,透过那层光晕,传递到了陈浊几乎麻木的身体上。
这震动极其微弱,仿佛是遥远地方传来的闷雷,又像是巨大物体在虚空中移动引起的涟漪。但在这一片绝对的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撞击。
陈浊那被光晕包裹的残破身躯,仿佛撞上了一堵坚硬的、无比庞大的墙壁。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让他本就脆弱的肉身一阵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黑的淤血涌出,却被光晕挡住,未能飘散。那口血在光晕表面蔓延开来,如同暗色的花瓣,旋即又缓缓渗回光晕之中。
但这撞击,也如同当头棒喝,将他那几乎要彻底沉沦的意识,猛地惊醒了一线!
陈浊艰难地、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眼皮睁开一条缝隙。
视野依旧是一片漆黑,但隐约间,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贴在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冰冷的物体之上。这物体表面粗糙不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侵蚀的古朴质感。有些地方光滑如镜,有些地方却布满裂纹与孔洞,触感冰冷,如同万年玄冰。
更奇特的是,从这物体上,隐隐散发出一丝丝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混合着淡淡死寂与腐朽气息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波动,与这片虚空夹层的死寂不同,带着一种曾经"活过"的印记——那种只有曾经蕴藏过磅礴生命力的东西,在死亡之后才会留下的气息,虽然如今已衰败到极点,却依然存在。
是……什么?
陈浊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但四周太黑了,连神识都被严重压制,只能凭借模糊的触感与那微弱的能量波动来判断。
他似乎是撞上了一块漂浮在这片虚空夹层中的巨大"礁石"或"陆地"?但触感告诉他,这东西的材质,不像岩石,也不像金属,反而有些像……某种极度致密、钙化后的骨骼!
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程度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残骸!
陈浊心头猛地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那股从接触面传来的、独特的死寂能量波动,却骗不了人。那是骨骼特有的气息,尤其是经过亿万年沉淀、完全石化之后的远古遗骸,才会散发出这种独特的、混合了腐朽与微末能量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陈浊那濒临熄灭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骨骼残骸……意味着曾经存在过的强大生命。即使早已陨落,其残骸历经亿万年不朽,必然蕴含着极其庞大、虽然驳杂死寂、但本质极高的能量残余!对于其他修士而言,这种死寂腐朽的能量或许是剧毒,是污染,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生机断绝。
但对于修炼《葬经》、追求"葬送万物、归于墟无"的他来说,这种纯粹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死"之能量,反而是最契合、最容易炼化的"养分"!
这简直是绝境之中的一线天光!
陈浊强忍着剧痛与虚弱,拼命地调动起残存的体力,将自己的身躯——那已经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躯——紧紧地、如同八爪鱼一般,吸附在了这块巨大的骨骼残骸表面。他甚至将手指用力抠进骨骼表面那些细微的孔洞与裂纹之中,以固定自己,防止被乱流再次冲走。
骨骼表面冰冷刺骨,那些孔洞中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的积尘与碎屑,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味。但陈浊顾不得这些,他只知道,这块残骸,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随后,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濒临崩溃的神魂,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力,尽数投入到丹田那几乎停滞的《葬经》功法运转之中。
"嗡……"
丹田"墟海"之中,那点微弱的功法脉络,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在陈浊拼尽全力催动下,艰难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