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脱与剥离,最终达到“有情却似无情”的圆融自在。
葬情,是“主动埋葬”,是“彻底终结”,是心念上的毁灭与归墟,最终走向“心若荒冢,万物皆虚”的绝对冰冷。
一者求“超然”,一者求“虚无”。
道不同。
陈浊指尖微微用力,灰黑色冢气无声涌入杯中。
旋转的漩涡骤然停止,升腾的寒气瞬间敛去。杯中茶水恢复平静,只是颜色似乎黯淡了些许,温度也更低了。
他端起茶杯,将冰凉的茶汤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
另一侧,璇玑仙子也伸出纤指,在青玉杯沿轻轻一点。
杯中破碎的涟漪与星辉微光瞬间平复,茶水平静如镜。她端起茶杯,送至唇边,也浅浅饮了一口。茶水温润,却似乎比方才更添了一丝清冽。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茶杯,动作都很轻,很稳。
楼中,那股无形的、剑气相激的微妙力场,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两杯饮尽的空杯,以及杯中残留的、常人难以察觉的、一丝冰冷与一丝清冽交织的余韵,证明着方才那短暂而奇异的“交锋”。
陈浊不再停留,起身,下楼,离去。
璇玑仙子静坐窗前,直至陈浊身影消失,又静坐了片刻。她伸出素手,指尖在空了的青玉杯沿,那冰凉细腻的瓷釉上,缓缓摩挲。
寒星般的眸子,望向窗外陈浊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映出天边流云,也映出一丝真正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葬灭……归墟……如此年轻,如此道境……”她红唇微启,无声低语,“陈浊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