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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陈浊收回手指。
榻上,刚刚被太医安抚下来的赵珩,身体再次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这一次,他眼中少了几分疯狂的恐惧,却多了更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的冰冷悸栗与茫然。他怔怔地看着帐顶,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陈浊不再停留,身影自殿顶悄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数日后,南离朝堂震动。
缠绵病榻、几乎被御医宣判“失心”的三皇子赵珩,忽然于早朝时强行起身,不顾虚弱,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与文武百官的面,痛哭流涕,自陈其罪,言及受妖人蒙蔽,险些酿成大祸,害苦黎民。而后,他以皇子身份,恳请父皇下旨,减免西境数城三年赋税,拨发巨额钱粮抚恤受灾百姓,修缮水利,设立慈济堂收养孤寡,并立誓余生将吃斋念佛,为百姓祈福,以赎己罪。
皇帝虽惊疑不定,但见儿子“幡然悔悟”,言辞恳切,所奏又皆是惠民之举,于国朝名声有利,便顺水推舟,准其所奏。一时间,三皇子“浪子回头”、“心系黎民”的名声竟隐隐传开,只是其形容日渐憔悴,深居简出,再无往日跋扈野心,令人唏嘘。
只有赵珩自己知道,每一个夜晚,他依旧在无尽的恐怖梦魇中挣扎。每一次升起其他念头,那冰冷的心悸便如影随形。唯有当他处理政务,督促抚民事宜时,心神才能获得一丝诡异的、短暂的“安宁”。他仿佛成了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而操控者,是那夜梦中那双冰冷的、灰蒙蒙的眸子。
他知道,自己余生,都将活在那人的阴影与“仁慈”之下。
这,便是他的结局。
陈浊得知朝堂动向时,已远离南离都城。他并未在意,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清理旧账时,顺手为之的一点“惩戒”与“废物利用”。既让有罪者受到惩罚,也让无辜者稍得补偿。
恩怨已了,此地再无留恋。
他调整方向,朝着北方,玄幽宗所在,疾驰而去。
身影没入云山雾海,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