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能看见寿痕
    暴雨如注,砸在破旧的窗棂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陈浊的脸。

    他跪在床前,双手紧紧握着母亲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为他缝补衣衫,为他熬药煮饭,如今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浊儿……”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娘……娘撑不住了……”

    “不会的!”陈浊死死咬着牙,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我去找赵家借药,他们家有百年老参,一定能救您!”

    母亲艰难地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不舍:“别去……他们不会借的……你爹走得早,娘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握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了。

    陈浊浑身颤抖,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就在这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母亲枯瘦的身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她体内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张残破的网。此刻,这些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消散。每碎一根,母亲的气息就弱一分。

    “这是……什么?”陈浊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根正在碎裂的灰线。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缕冰凉的气息顺着灰线钻入他的掌心!那气息带着死亡的枯寂,却又诡异地在进入他身体的刹那,化作一丝温热,沿着经脉游走。

    与此同时,母亲的身体骤然一颤。

    陈浊惊恐地看见,那些灰线碎裂的速度陡然加快!母亲的身体如同风化的岩石,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作飞灰!

    “娘——!”

    他嘶声大喊,却只抱住了满手的灰烬。

    暴雨声中,简陋的木床上,只剩下母亲临终前穿着的那身旧衣,空空荡荡地摊在那里。

    陈浊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个冰冷的大字——

    《葬经》篇一·观寿

    那字体古朴苍劲,仿佛来自亘古,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紧接着,一段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万物有寿,皆可见之。触其寿痕,可夺其寿元、修为、道果,归于己身。此为守墓人第一法。”

    陈浊呆立良久,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缕灰气入体后,他明显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冰冷、枯寂,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饱胀感”。

    “我能……看见别人的寿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低头看向母亲留下的空衣,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悲痛和疑惑。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他只是触碰了那些灰线,母亲就……

    不对!

    陈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灰线本来就在碎裂!即使他不碰,母亲也……

    “这就是我的命吗?”他惨然一笑,“生来就是死脉,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现在连娘的最后一面,都……”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将母亲的旧衣小心叠好,放进唯一的木箱里。

    ---

    次日清晨,雨停了。

    陈浊推开破旧的院门,门外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满脸倨傲。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

    “哟,陈废物还活着呢?”年轻人阴阳怪气地笑,“听说你娘昨晚死了?啧啧,可怜啊。不过正好,你家的这间祖屋,我爹看上了。今天你就搬走,这地契,我们赵家要了。”

    这年轻人叫陈浩,是陈浊的堂兄,陈家镇首富赵家的外甥。陈浊的父亲当年曾是镇上最好的木匠,攒下这间临街的小院。父亲死后,赵家就一直惦记着这块地皮。

    “这房子是我爹留下的。”陈浊面无表情,“不卖。”

    “不卖?”陈浩冷笑,“你一个死脉废人,拿什么守?就凭你这副病秧子身子?来人,给我砸!”

    四个家丁立刻冲上来,抡起棍棒就要砸门。

    陈浊握紧拳头,正要冲上去拼命,忽然——他眼前的世界又变了!

    陈浩和四个家丁身上,全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

    那些丝线比母亲身上的稀疏得多,但也更加清晰。陈浩身上的灰线最粗,但也有些地方隐隐发暗,似乎有碎裂的迹象。

    陈浊心头狂跳。他能“看见”了!这些灰线,就是他们的“寿痕”!

    “住手!”

    他一声低喝,竟然主动冲向陈浩!

    陈浩一愣,随即冷笑:“找死!”

    他抬起脚就要踹过去。但陈浊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触的瞬间,陈浊脑海中“观寿”二字骤然亮起!

    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那莫名的法门——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