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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行了一日。
傍晚时分,长安地界已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像一条匍匐的巨蟒。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
韩渊让车驾停下。
他掀开车帘,走下车辇。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味。那是长安的味道。
李泌走到他身边。
“陛下,前面就是长安了。”他说。
韩渊望着那座城。
城墙很高,城楼巍峨。他能看到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身影,像一个个移动的黑点。他能看到城里升起的炊烟,成千上万缕,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
那就是长安。
他曾经的家,他曾经的天下,他曾经的……囚笼。
“先生。”韩渊忽然道。
“臣在。”
“入城之后,先不见任何官员。”韩渊说,声音很平静,“朕要先去一个地方。”
李泌抬眼:“何处?”
韩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长安城,望着那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城。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那些皱纹染成金色。
车驾重新启程。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长安城越来越近,城墙的砖石纹理都能看清了。城门口已经聚集了迎接的官员,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
但韩渊的目光,越过了他们。
望向了城东。
望向了那座桥。
那座叫灞桥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