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灵武的钟声1
百里。

    三天时间,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到灵武。就算能飞到,他能做什么?带着三千禁军,去攻打有数万朔方军驻守的灵武?去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指着太子的鼻子说“你不准登基”?

    那只会让唐朝立刻分裂。

    太子在灵武称帝,他在成都称帝——两个皇帝,两个朝廷,两套班子。安禄山会笑醒。叛军会趁虚而入。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帝国,会在内斗中彻底崩塌。

    不能公开反对。

    那么,默认?

    承认李亨的登基,承认自己这个皇帝已经成了过去式?然后呢?以太上皇的身份,被软禁在成都行宫里,每天听着远方传来的战报,等着儿子施舍一点残羹冷炙?等着李亨平定叛乱后,给他一个“太上皇”的尊号,然后在一场“意外”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历史书上,李隆基的晚年,不就是这样的吗?

    从成都回到长安,住进兴庆宫,表面上是太上皇,实际上是被监视的囚徒。最终被李辅国强行迁往西内,郁郁而终。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那不是韩渊穿越千年,来到这个时代的目的。

    他松开帘子,走回书案前。

    蜡烛已经烧到了根部,烛泪堆积成一座小小的白色山峰。火光越来越暗,帐内的阴影越来越浓。韩渊没有喊人换蜡烛。他喜欢这种黑暗。在黑暗里,思考会更清晰。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在回忆历史。

    他是在分析现状。

    第一,李亨登基已成定局。时间、地点、支持者,一切条件都已成熟。阻止,已不可能。

    第二,公开反对会导致分裂。分裂意味着灭亡。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皇位,让整个唐朝陪葬。

    第三,完全承认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他会被边缘化,失去所有权力,最终成为历史书上一个可怜的注脚。

    那么——

    有没有第三条路?

    一条既承认李亨登基的法理性,又不完全放弃自己影响力的路?

    一条既能避免分裂,又能让他继续参与平叛、继续推行改革的路?

    韩渊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太上皇。

    太上皇。

    在中国历史上,太上皇从来不是一个荣耀的尊号,而是一个尴尬的身份。要么是被迫退位,要么是傀儡摆设。但——有没有可能,把这个身份,变成一种新的权力架构?

    如果,他不是被动地被儿子尊为太上皇。

    而是主动下诏,传位太子?

    如果,在传位诏书里,他不仅宣布退位,还明确规定——凡军国大事,需咨禀太上皇?凡重要人事任命,需经太上皇同意?凡战略决策,需兼取太上皇处分?

    那么,他失去的,只是“皇帝”这个名号。

    他保留的,是实际的决策权。

    李亨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