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兽的数量太多了。这个世界太大了。就算有【巡碑客】的存在,但是只要有漏网之鱼,哪怕只是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意外,都足够造成惨烈的数字。
“雁辞姐,我有一个问题。”他突然说。
“讲。”
“你刚才同意了我的说法——厄兽同样拥有智慧。”陆九霄提起前提,“但是在这个例子里,寄生在学生身上的厄兽的智慧好像并不高,不然它们应该可以做到继续延续学生生前的行为,而不是只遵从老师的命令。”
但凡当时有人觉得这件事情不对,这只厄兽的行径就会被发现了……
虽然他必须也要承认,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知道遵从学校内的“权威”的指令,也已经不算是太笨了。
“只是不算特别高而已。”帝雁辞解释,“我见过的高智慧的厄兽,可以做到与人无障碍沟通……更有甚者,还会对你进行设计。”
——这甚至只是她见过的厄兽。
研究所到底不是战斗的第一线,还能够沟通的厄兽是异能界宝贵的财富,只要被寄生者没有救了,第一时间肯定不会被送到她的这里来。
“那么……”
陆九霄抬眼,他的眼底闪着诡异的、近乎冲动的光辉:“有没有可能,厄兽可以做到,虽然寄生在人类的身上,但是因为足够智慧、而可以伪装到不被任何人所察觉呢?”
他想要提出这个问题的时间不长。
是在刚刚、得知厄兽确实有智慧的时候,是在听到它们【寄生】的能力的时候,是在自己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而偏偏眼前的弹幕中竟然也有人这么认为的时候。
但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萧止衍到底为什么会是坏人。他在萧家长大、在零纪元异能学院学习、在【巡碑客】中效力,他的一生的轨迹无比明晰,甚至找不到【重启】可以诱惑他的缺口。
他强大,他天赋异禀,他可以说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他的人生的一切都近乎完美,就连黑化都找不到借口……可能也因此,没有人可以料到他的背叛。
而陆九霄难以相信在转变与纠结的阶段、一个人可以完美地隐藏自己到天衣无缝,这种拉扯与挣扎很难很难瞒过所有人。
那么在所有人眼中都光风霁月的小叔叔,到底为什么可以悄无声息地成为最终的恶人。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而今天在研究所里看到的一切,好像给予了他一个全新的答案——
如果,是被【寄生】了呢?
他知道赵北名的视角中,看到了“‘萧止衍’是坏人、存在背叛”,可是如果连赵北名去查验的时候、他所观测到的个体,都已经不仅是萧止衍一个人了,那么这个答案、自然也不是针对“萧止衍”这个人的。
所以他要问帝雁辞:如果一只厄兽的智慧足够高,是不是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替代一个人。
他几乎都确信自己或许找到了那种可能……
“——基本不可能。”然而帝雁辞说。
“确切地说——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在理论上是可以发生的。”她更正了自己的说辞,“就好像你们,如果足够了解彼此的性格,更换一个外貌,确实可以欺骗一些人。”
性格越熟悉,了解越深入,就越不容易被识破。
比如,在可以完全更换外形的异器的帮助下,陆九霄假扮韩风曜,可能没有多久就会被零纪元小队的其他人发现;而如果交换身份且刻意为之的人是萧元元和帝泽兰,那可能就能骗大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厄兽的
【寄生】没有那么简单——”
“我刚才又说过:【寄生】本就是厄兽的攻击手段之中的一种,人类不可能一无所知,痛苦是必然的。”帝雁辞的目光朝着刚才惨叫声传来的房间望去。
“所以,即便最聪明的厄兽,它们不对人体产生攻击、只是想要接管对方的身体,在精神领域进行争夺的时候,人的痛苦或许比肉体层面的,更超乎想象。”
——人与厄兽,会不断地进行反复地拉扯。
周边人会发现这个人好像要发疯,为了求生、他自己也应该会喊出“我的脑子里进了其他东西”,因为只有找到研究所,才能够还有一线生机。
陆九霄听明白了。
在帝雁辞的口中,“常理”上他的猜测被否决了。
但是既然有“但是”,他试探性地开口:“那您刚才所说的‘基本’是指……”
“精神力越强,拉扯抵抗的时间越长——也越容易被我们救回来。”帝雁辞说,“所以相对应的,精神力越弱,被厄兽接管控制的速度也就越快。”
“当实力差距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而一个人又刚巧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很长一段时间……那么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人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