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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海碗被他举在半空中,
碗里的酒液在烛光下晃荡出琥珀色的光。
“来,干了。”
赫连屠粗声大气地喊着,仰头把一碗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胡茬滴落在貂裘上,
他浑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哈哈大笑。
将领们纷纷举碗应和,帐篷里一片欢腾。
紫洛雪的目光从赫连屠的背影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帐中的情况。
十几个北狄将领分列两侧,都是满脸通红、酒意正酣的模样,有几个已经开始东倒西歪。
紫洛雪收回目光,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根银针便夹在了她的指间。
那根银针细得像一根牛毛,在烛火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
针尖上淬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泽,那是她特制的药液,
既能麻痹皮肤,让中针者毫无知觉,
又能在瞬间打开一个微小的创口,
为接下来要登场的东西铺好路。
而此刻,在那根银针的针尖上,附着一样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一只蛊虫。
傀儡蛊。
她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手腕微微一抖。
银针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轨迹,
穿过帐篷内的烛光与酒气,无声无息地飞行了七八步的距离,
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赫连屠后颈的一处穴位。
入针的瞬间,赫连屠正仰头灌下第二碗酒。
他只觉后颈微微一麻,像是被初秋的花脚蚊叮了一口,
那感觉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放下酒碗,伸手在后颈上随意挠了两下,完全没有当回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挠痒的那一瞬间,
一只微小到肉眼无法辨识的蛊虫,
已经顺着银针刺破的皮肤钻进了他的体内。
那只蛊虫入体之后,立刻循着血液的流动开始移动。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鱼,沿着血管一路向上,
穿过颈部,越过颅底,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赫连屠的大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