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大黄牙。
“原本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我们的人混在灾民里散播流言…”
“说朝廷的赈灾粮被官员贪污了,”
“说官府要放弃梧州了,”
“说瑞王爷带兵来是要镇压灾民而不是救灾。”
“挑动对立,煽动暴乱,这些事其实不难。”
“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最容易被煽动,你给他一口吃的,他就愿意跟你造反。”
“守备营那些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再闹上几天,民变一起,整个南疆六郡都会乱成锅粥。”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供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到时候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都只能调兵平乱。”
“平乱要粮、要兵、要时间,等朝廷的兵马从北境调到南疆,少说也要一个月。”
“而我们…只要等就行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就这么简单”的手势。
“但是你来了。”
吴老四的声音骤然转冷,那层伪装出来的客气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簌簌掉下,露出底下阴冷的底色。
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破旧的粗布衣裳,沾满尘土的头发,素面朝天的脸庞,看起来和普通的灾民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在路上擦肩而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女人,用一场当街喊话就瓦解了他们精心策划了好几天的暴乱。
那些被他的人煽动得热血沸腾的灾民,被她几句话就浇灭了火气。
那些喊着要造反的人,在她面前乖乖放下了锄头和扁担。
就像一个充满气的猪尿脬,被她一根绣花针轻轻一戳就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