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那个笑容让跪在地上的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如果招供是面对阎王的话,那影七这个笑容就是阎王身边那个专门行刑的鬼差。
紫洛雪没有让他一个人去。
她把媚娘和小九也叫上,又让刘承业点了几十个精悍的官兵,往城北废墟中的旧米铺包抄过去。
临行前,她自己则换上了一套普通妇人的粗布衣裳。
那衣裳是向灾民借的,灰扑扑的颜色,袖口磨得发毛,下摆还有几个补丁。
她在脸上和手上抹了些尘土,又把发髻打散重新挽了个最寻常的妇人髻,鬓角垂下的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脸。
但腰间的布囊始终紧贴着身体。
那布囊看似不起眼,里面却分了好几层夹层。
除了药丸和银针,还藏了一把她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短刀。
一如她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那些手段。
刘承业在一旁看着紫洛雪乔装打扮,嘴巴又张了张,到底没敢多问。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位王妃怕是比自家王爷还不好惹。
王爷打仗是明刀明枪地来,王妃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阴人的。
地震之前,城北的福泰米铺是梧州最大的粮商所在地,
三进的大院子,前院卖粮,中院存粮,后院住人。
当年开业的时候,鞭炮放了三天三夜,舞狮的队伍排了半条街。
如今三进院子塌了两进半,只剩一个歪歪斜斜的门脸勉强立着,
像一位被拦腰斩断的老人,上半身已经倒下,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倔强地撑着。
门匾掉在地上碎成了三块,“福泰米铺”四个金字被尘土蒙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个“米”字还勉强能看出来,像一个褪了色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