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掌拍在了龙案上,震得上面的白玉瓷碗当啷作响。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比上一个更响亮、更痛快。
南宫弘笑出了声,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畅快与释然。
他边笑边拍桌子,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泪花。
“老三这辈子算计了多少人?太傅、丞相、吏部尚书、禁军左卫……”
“他布下的棋局密不透风,满朝文武几乎被他笼络了个遍,连朕都被他算计了。”
南宫弘摇着头,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万般算计,最后竟然栽在两个四岁的娃娃手里。”
“你们想想,他那张脸该是什么表情?”
“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憋屈。”
南宫弘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南宫明轩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三岁能背诗,五岁能作文,太傅们都夸他是“神童转世”。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智计谋略,总觉得自己是下棋的人,天下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胸有成竹,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天下尽在我彀中”的矜持笑意。
可今天,他被人从神坛上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不,是摔了个笑得停不下来的狗吃屎。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南宫弘笑着笑着,笑声渐渐收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龙案上的那碗参汤上,水面微微晃动着,映出他自己疲惫而复杂的脸。
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笑得出来,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荒诞,
荒诞到让他暂时忘记了事情本身的沉重。
可是当笑声退去之后,那份沉重又回来了。
他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抹苦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