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那小兔崽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凤老将军啐了一口,
“当年他在老臣手下当兵的时候,就是个偷奸耍滑的货色。”
“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三皇子的高枝,一路爬到了京畿营统领的位置。”
“呸,什么东西。”
南宫弘和南宫玄夜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就有劳老将军了。”
南宫弘笑道。
“陛下放心。”
凤老将军拍了拍胸脯,
“有老臣在,绝不让赵铁山那小兔崽子跑掉。”
第二日夜里,子时三刻。
京城的百姓们早已进入了梦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着梆子,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白天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此刻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更夫老李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很多很多人的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
可又不像普通的脚步声,听起来沉闷而压抑。
老李头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景象。
一条黑色的河流,正沿着空旷的街道,朝皇宫的方向流淌。
不,那不是河流。
那是一支军队。
士兵们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刀剑都用黑布包裹着,防止反光。
马蹄上也裹了厚厚的棉布,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而不是清脆的“嗒嗒”声。
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就像是一条黑
色的巨蟒,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游动。
老李头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要喊叫,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腿开始发抖,手里的梆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跑,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老李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张堆满横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是京畿营的一个百夫长,老李头认识他,姓刘,平时经常在街上吃馄饨不给钱。
“老李头,别出声。”
刘百夫长压低声音说道,
“老老实实回家睡觉,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
“明白吗?”
老李头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刘百夫长松开手,老李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梆子都没敢捡。
刘百夫长看着老李头消失在夜色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快步回到队伍中。
“没事,一个更夫而已。”
他对身边的一个将官说道。
那个将官点了点头,继续催促士兵前进。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吓得尿裤子”的更夫老李头,跑出两条街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直起腰,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奶奶的,装孙子真累。”
老李头嘟囔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点燃了引线。
“咻——!”
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那是给凤老将军的信号。
告诉他,所有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包围圈。
此时,赵铁山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满脸兴奋。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会成为开国功臣,到时候封侯拜将,一生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他就热血沸腾,嘴角不由咧
到了耳根。
“快,快。”
他不停地催促着身后的士兵,
“都给我利索点,耽误了时辰,本将要你们的脑袋。”
士兵们加快了脚步。
队伍穿过朱雀大街,绕过鼓楼,一路畅通无阻。
赵铁山心里暗暗得意。
果然如三皇子所说,京城里的禁卫军都被调空了。
这一路上,连个巡逻的都没遇到。
天助我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旁边的副将王彪凑过来,谄媚地说道:
“统领大人,看来今晚的事,是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