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庄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橘黄色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两个在门左边,两个在门右边,每个人腰间都挎着刀,站得笔直,看起来训练有素。
但他的眼睛比一般人尖,一眼就看出来守卫比昨晚多了两个。
昨晚只有两个人,今晚变成了四个。
二楼的窗户后面也多了几双眼睛,他看到窗纸上有影子在晃动,说明有人在里面盯着外面。
“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小五低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一定。”
影七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可能只是例行加强戒备。”
“三皇子的人一向谨慎,他一定是知道王爷去了刑部大牢,才会加派人手。”
“但只要账本还在,我们就得拿。”
小九从怀里掏出三个烟雾弹,递给影七和小五各一个。
烟雾弹是用竹筒做的,外面包着一层油纸,引线露在外面。
他拿在手里拍了拍,压低声音道:
“这东西一拉就冒烟,烟很大,但不会烧着东西。”
“够他们乱一阵子了。”
“我在黑市上试过,一个烟雾弹能冒一盏茶的烟,三个一起放,整栋楼都能熏成瞎子。”
影七接过烟雾弹,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
然后他抬起头,把整个行动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会儿我放火,小五负责盯着何掌柜,小九负责找机会进去搜。”
“明白。”
三个人从茶楼屋顶上翻下来,像三只黑色的猫,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影七朝小五和小九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绕到了钱庄的后面,
一个潜伏在了大门旁边的巷子里。
影七自己绕到了钱庄的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后面是二楼的账房。
小九白天来踩过点,知道这扇窗户的插销是坏的,从外面一推就能开。
他贴着墙壁慢慢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有发出声响。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影子在青砖墙上缓缓移动,像一个黑色的幽灵。
窗户就在前面,三步远。
影七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不知道是谁家的狗被惊动了。
钱庄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守卫打哈欠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户前,用手轻轻一推。
窗户无声地打开。
他翻窗而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落地时慢慢放下脚跟,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账房里没有人。
房间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账本和纸张,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诚信为本”四个大字。
他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埋伏之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火折子是特制的,用竹筒装着,里面塞满了浸过硫磺的棉絮。
影七吹了吹火折子,火光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跳动,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拿出烟雾弹,拉开引线,往地上一扔。
嗤——
烟雾弹开始冒烟,白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充满了整个账房。
烟雾又浓又密,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他飞快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躲在了对面的屋顶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烟从账房的窗户和门缝里冒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像一条白色的巨龙从楼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冲向天空。
很快,钱庄里就乱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有人在里面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恐,脚步声乱成一团,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一群人同时在跑。
影七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庄的大门,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何掌柜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快,快救火…”
他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几个跟我上三楼,快…”
他没有在着火的二楼停留,而是直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