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茂密,将他完全遮蔽。
他呼吸绵长,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这是暗卫必修的龟息术——能将生命体征降至最低,连猎犬都难以察觉。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道观外围。
表面看来,这只是座荒废已久的破败道观,瓦碎墙颓,蒿草过人。
但他注意到三处异常:
东南角那株枯树下,草倒伏的形状不自然——有人常在那里蹲守。
西侧断墙后,地面有新鲜脚印,尽管故意用枯叶遮掩,仍逃不过他训练有素的眼睛。
最明显的是正门那对石狮子,其中一只的基座上,灰尘分布不均——常有人触碰。
“三个暗哨,呈三角分布,视野覆盖所有入口。”
影七心中默念,脑中已规划出三条潜入路线。
他选择了最险的一条——从正东那棵靠近围墙的老松突入。
那位置看似最暴露,实则因离枯树暗哨太近,反而可能成为盲区。
时机很重要。
他耐心等待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一炷香后,枯树下的暗哨动了动,似乎腿麻了,稍微调整了姿势。
就是现在。
影七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却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脚尖在松枝上轻轻一点,松枝微颤,人影已飘过围墙,落地无声。
他如一片真正的落叶,贴地滚入道观院内一堆烂木后,屏息凝神。
地下果然有声音——虽然极其微弱。
但好在他内力精深,耳力远超常人。
那是脚步声,不止一人,还有隐约的交谈声,隔着土层变得模糊不清。
他目光扫过院落。
大厅内,三清神像落满灰尘,但基座周围的地面却异常干净——常有人走动。
神像左侧衣袖处,有一块巴掌大
小的地方,灰尘明显少于周围。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拾起一颗小石子,弹向对面墙壁。
“嗒”的一声轻响。
几乎同时,地下传来轻微的骚动——有人被惊动了。
好敏锐的守卫。
影七心念电转,又弹出一颗石子。
这次力道和角度都不同,打在西侧窗棂上,发出与第一颗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声响。
地下骚动平息了——守卫大概以为是什么小动物或风吹落石。
他这才悄无声息地绕到神像后,伸出戴着特制薄皮手套的手,在那块异常干净的地方轻轻按压。
没有反应。
他眉头微皱,手指顺着纹理抚摸,感受到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不是推,是旋转。
这发现让他一阵心喜,手腕轻转。
神像底座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缓缓移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道向下的石阶隐在黑暗中,深处有火光摇曳。
他没有立即进入,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洒在入口边缘。
这是一种特殊的追踪粉,只有用特制药水才能看见,能标记他走过的路。
地道潮湿阴冷,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燃烧时发出噼啪声。
油脂味混合着霉味和另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是毒物特有的气味。
他不敢大意,将呼吸压至最低。
每一步都落在阴影中,利用火把光线造成的视觉死角移动。
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脚尖触地时连灰尘都不曾扬起。
地道蜿蜒曲折,岔路众多。
每到一个岔口,他都会在不起眼处留下微小标记。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这批疫毒改良后,潜伏期更短,症状更重,摄政王应该会满意。”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三长老那边还有什么指示?”
另一个声音较为年轻。
“三长老说,等风岭国事成,就把配方交给王爷。”
“到时候,整个风岭国……”
影七心里一凛。
疫毒,摄政王,风岭国
在之前他便知道,摄政王苏厉寒一直主张强硬手段。
若毒宗与他勾结,在风岭国散布疫毒再嫁祸朝廷,便可为谋反出兵制造借口。
而一旦配方到手,风岭国及周边国家也可能沦为毒场。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拿到样本。”
他深吸一口气,如鬼魅般继续潜行。
地道尽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