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船木上一搭,身体柔若无骨般一缩一弹,整个人便已翻过船舷,轻盈地滑入了船舱深处堆积如山的粮袋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船舱里堆满了新搬上来的粮袋,散发着新谷特有的干燥气息,将紫洛雪严严实实地掩藏在最深处。
她屏住呼吸,将心跳压制到最低,如同冬眠的蛇,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粮袋间极其微小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粮袋很快装载完毕。
岸上的人迅速撤离,马车吱嘎着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里。
王成站在岸边,对着船队方向挥了挥手,那黑水靠的汉子在船头回了个手势。
十几艘货船的船帆升起,缆绳解开,船工们操起长篙,船只缓缓离岸,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
船队驶入黑河主流,岸边的山影渐渐后退、模糊。紧绷的气氛似乎随着离岸渐远而松懈下来。
甲板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汉子们如释重负的喘息声、抱怨声。
负责押运的士兵们显然累坏了,纷纷在甲板上席地而坐,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他娘的,总算是装完了”
一个满脸虬髯、声音粗犷的壮汉率先骂了一句,抓起腰间的水囊狠狠灌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