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怒容、眼神怨毒如蛇的凌晚晴,以及四五个手持手臂粗木棍、凶神恶煞、肌肉虬结的粗壮家丁。
那阵势,像是来捉拿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
“逆女……”
凌正峰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破屋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紫洛雪,目眦欲裂,
“你今天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你这孽障,竟敢在外面胡言乱语,毁我相府清誉。
谁给你的狗胆?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的东西不可,家法,给我动家法。”
他气得浑身哆嗦,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紫洛雪慢条斯理地将怀里的薄被、木料、粗布衣服和茶叶包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没看见那几根对着她的狰狞木棍。
她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极其无辜的困惑,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澈平静: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女儿不过就是出去添置了点实在没法用的东西而已,这……也算干坏事吗?”
“添置东西?”
凌正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那是添置东西吗?你那是存心造谣,存心往我相府脸上抹黑,把那些捕风捉影的腌臜话传得满城风雨,你……你这孽畜,还敢狡辩?”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身后家丁,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打到她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廉耻。”
“爹爹息怒。”
凌晚晴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凌正峰的手臂,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和“深明大义”,
她看向紫洛雪,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和指责,
“姐姐,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添置东
西’?你分明是心怀怨恨,故意在外面编排府里。
爹爹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姨娘打理中馈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几个表姐不过是过来玩几天,府里安排周到些,本是待客之道,你竟然就如此不依不饶?
还连带着把爹爹也恨上了,我看你……你就是存心不想让咱们丞相府好过,不想让爹爹安生。”
她的话句句诛心,将紫洛雪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对家族和父亲的恶毒报复。
紫洛雪静静地听着这对父女的咆哮和控诉,脸上那点无辜的困惑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破了凌正峰父女营造的愤怒氛围。
“造谣?呵呵,”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寒潭之水,冷冷地扫过凌正峰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爹爹,您是眼瞎了呢,还是老糊涂了?女儿今日在街上说的,哪一件不是明明白白的事实?”
她猛地侧身,指向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
“那床狗都不睡的潮被褥,是不是您让李管家‘恩赐’给我的?”
手指一转,指向空荡荡的桌面,
“从昨日进府到现在,厨房里可曾给我送过一杯水?一口吃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一个堂堂丞相府嫡出大小姐,在府中管事嘴里,身份还不如一个姨娘家的远房表小姐来得重要。
这话,可是昨日您亲耳听着李管家说的,您当时,反驳了吗?”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凌正峰脸上,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我还听说,我娘亲当年十里红妆嫁入凌家,嫁妆是满满当当几十抬。
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田庄铺子,如今这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宰相府,恐怕有一大半,都是踩在我娘亲的嫁妆上立起来的吧?”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声音却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
“而我,作为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骨血,却在这府里,活得连条看门狗都不如。爹爹……”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刺骨的冰冷,
“您午夜梦回,摸着您那颗心……哦,不对,我好像忘了,良心这玩意儿,您,根,本,就,没,有。”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如同冰锥,狠狠戳在凌正峰的心上。
“你……你……你这逆畜,反了,反了天了。”
凌正峰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揭露气得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