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隔着喧嚣的人群,再次无声地汇合。
紫玥凑近哥哥,用唇形急切地示意:
“哥哥,快走!”
紫宸会意,小手伸进小荷包,正要把那个装过药粉、此刻空空如也的小瓷瓶往深处塞好。
指尖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那块三皇子府的蟠龙腰牌。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一个更大胆、更“完美”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小小的脑海。
他乌黑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比刚才下药时更加灼亮、更加狡黠的光芒。
“玥儿,咱们再玩个大的。”
他飞快地在妹妹耳边低语一句,拉着她就往后厨通道那边溜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潜入,而是像两个追逐打闹、不小心跑错了地方的孩子,一边嘻嘻哈哈地假意追逐,一边“慌不择路”地靠近了通往厨房的通道口。
厨房里依旧忙得人仰马翻,进进出出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吆喝着“借过借过”。
就在一个伙计端着高高垒起的空碗碟、脚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出来,门帘高高掀起的刹那…
紫宸的小手闪电般地从布包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蟠龙腰牌,借着身体被妹妹轻轻“撞”了一下的假动作,小手看似随意的一扬——
“嗖!”
一道小小的黑影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穿过掀起的门帘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厨房角落一个堆着几棵蔫白菜和杂物垃圾的黑暗角落。
那位置极其刁钻,若非刻意翻找,一时半刻绝难发现。
“哎呀,妹妹你撞到哥哥啦!”
紫宸立刻“委屈”地嚷嚷起来。
“对不起嘛哥哥,玥儿不是故意的。”
紫玥也配合的拉着哥哥的袖子道歉。
两个小家伙在通道口“闹”了一下,立刻又嘻嘻哈哈的“和好”,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朝着大厅门
口跑去。
他们混在一群刚结完账、正吵吵嚷嚷准备离开的客人中间,像两滴融入溪流的小水珠,极其自然的随着人流涌出了云吞阁那扇依旧喧嚣鼎沸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紫宸和紫玥回头望了一眼那高悬的招牌,两张小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狡黠和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的、贼兮兮的笑容。
兄妹俩刚走出没多远,甚至还没完全脱离酒楼的喧嚣范围,身后那扇气派的大门里,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极度不和谐的喧哗。
起初,只是大堂角落里,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子猛地捂住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哎……哎哟!我……我的肚子,好…好疼,绞着疼。”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这声痛呼如同一个信号,紧接着,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呃啊!我也……不行了,疼死我了…”
“茅房,茅房在哪儿?快让开…”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怎么了?”
“水…水!快给我水,不行了,呕……”
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惊恐尖叫、愤怒质问、绝望的呼唤……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声。
整个鸿运阁,从一楼大堂到二楼雅间,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食客们,此刻丑态百出。
有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打滚;有人脸色青白,额头青筋暴跳,拼命夹着双腿原地跺脚;有人已经忍不住,扶着柱子或墙壁就开始呕吐秽物;
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哭喊着、推搡着,疯狂地冲向茅房的方向。
整个酒楼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天杀的,这饭菜里有毒,鸿运阁给咱们下毒啦!”
一个吐得昏天黑地的客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毒?这可是太子殿下的酒楼?他……他竟敢给这么多人下毒?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一个勉强还能站住的客人,脸色铁青,一边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一边不忘惊骇地分析,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这…这还只是个太子呢!心肠就如此歹毒,万一…万一将来真让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们…我们龙耀国的百姓,岂不是……岂不是都要遭殃?”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愤怒和咒骂声直冲云霄!
顶楼那间最为奢华、可俯瞰半个京城景致的“凌霄阁”雅间内,太子南宫文昊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