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肯特把最后一批春卷从油锅里捞出来控油，“我们叫它广式早茶。不是说王都这边的早餐不好，但今天我感觉心情特别好，想做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这三个字显然是个巨大的低估。
一个半小时后，庄园餐厅那张能坐十六个人的胡桃木长餐桌上被堆满了。
大蒸笼直接搬到桌上，里面码着还冒着热气的虾饺和烧麦。白瓷盘子摆了一整排——肠粉、流沙包、肉包子、春卷、糯米鸡，每一样都是双份，有的还是三份。桌子中央还摆了一大盘刚炸好的油条，旁边配上两碟不同口味的蘸酱。
加尔文站在餐桌旁边已经沉默了十秒钟了。
他经历过蓝藤要塞的营地早饭，经历过灰瀑镇旅馆的炖菜，但在自己面前这张桌子上摆着的东西他都没怎么见过。
这些食物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菜系的做法——它们小巧精致、形态各异、香气四溢，每一样都小到可以一口吃下，但数量多到把整张桌子摆满。
他伸手抓了一个流沙包，咬开一个口子，看到里面缓缓流出的金黄色馅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包子整个塞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肯特！这东西能列入美食骑士团的正式菜单！”
艾伦尔是在众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到的。
赫伯特管家引他走进餐厅时，这个穿着深绿色侍从服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一张自己整理的王都早餐店清单，嘴里正在跟管家念叨着
“王都最有名的三家早餐铺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本来想让老板提前留位但是要是肯特男爵想尝尝别家的也随时可以换”。他跨进餐厅门槛，看见了餐桌。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清单从手里滑下来，飘落在地上，他没有捡。
他面前是一张从这头摆到那头的桌子，上面摞着蒸笼、盘子、小碟、酱料碗，每一件里都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食物。
半透明的面皮裹着粉红色的虾肉，金黄色的流沙馅心从包子裂口处缓缓流出，炸到酥脆的金黄色长条面点堆成了小山，竹叶包裹的米团散发着腊肉和香菇的复合香气。
“这是……什么地方的菜系？”他的声音变了调。
“男爵亲自下厨。”张大山
端着一碗豆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坐吧，趁热一起吃点。”
艾伦尔坐下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他接过女仆递来的盘子，先夹了一个虾饺，咬破半透明的面皮，虾仁的鲜甜涌上来，他咬着虾饺在嘴里嚼了好几下，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他又抓了一个流沙包，撕开包子皮看见里面金黄色的馅心时，他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默默地把流沙包塞进嘴里，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吃第一个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品尝的审慎，吃第二个的时候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吃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原本的任务是给灰色繁星小队当向导。
“你慢点。”陈猛好心提醒他。
“我慢不下来！！！！”艾伦尔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个肠粉怎么这么滑？这个酱汁是什么熬的？这个炸的面棍叫什么——油条？油条好酥！比王都最好的面包房的牛角包还酥！
还有这个糯米鸡，这层竹叶的味道渗进米里是怎么做到的？
王都那些早餐铺跟这个比简直就是——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然后又夹了一个烧麦塞进嘴里，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艾伦尔刚刚咽下嘴里的烧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男爵阁下做的这个虾饺真的绝了！王都从来没有人能做出这种透明的口感！简直完全不一样！还有这个流沙包里面是艳羽鸟的咸蛋黄对吧！我吃过一次这可是专门腌制进贡给王宫的！！但当时吃的是整颗的从来没想过可以把它碾碎了跟黄油和糖粉调成馅心——”
他这一口气说了起码三十个字，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换气，像是一架被调到最高档的连发弩机。
陈猛懵逼的转头看向张大山。
张大山继续喝他的豆浆，表情稳如他的塔盾。
“——还有这个炸的面棍我们那边从来没有人用油炸面团炸到这么酥脆啊！通常都是烤面包或者煎饼王都最好的面包房卖的那种～黄油煎饼已经算是最接近的了但这个酥脆度完全不输而且配豆浆吃真的好搭——”
“他的气息好长。”小娅娜抱着火花，用一种近乎敬佩的语气低声说。
艾伦尔又抓起一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继续对每一道点心发表评论。
等他夹起第三个流沙包的时候他已经放弃评论了，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咬开包子皮，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嚼。
肯特看着艾伦尔把最后一个流沙包塞进嘴里，端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