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懒腰。
“张大山,走,去泡澡。”
“嗯。”张大山也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
两个人大步走出了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隐约能听见陈猛在走廊尽头说了句“这浴池比我想象的还大”,然后是张大山回了句“你走快点”。
温泉浴室在庄园西翼的地下一层。张大山推开门的时候,热气混着淡淡草药香扑面而来。
眼前的浴池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需要用力蹬好几下水才能到对岸。
池水在恒温法阵的加持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度,水面蒸腾起来的热气在半空中汇成一层薄雾。
池底铺着灰蓝色的鹅卵石,池壁上嵌着两排低亮度的魔法灯,灯光透过水雾映在石头墙面上,整间浴室像是被笼在一个巨大的暖色泡泡里。
陈猛蹬掉鞋子开始脱上衣。“这比地球上的温泉旅馆还夸张。”
两个人下水之后各自找了池边可以靠背的斜坡躺下来。
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陈猛发出了一声发自喉咙深处的长叹,整个人往池壁上一靠,胳膊搭在池沿上,脑袋后仰,眼睛闭上,享受了起来。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门从外面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两个穿着浅灰色围裙的女仆走进来,手里端着木盘,上面放着叠好的浴巾、一瓶按摩精油和一杯冰镇柠檬水。
走在前面的女仆大概二十出头,棕色头发扎成低马尾,脚步很轻。
她把木盘放在池边的石台上,然后双手交叠在围裙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阁下,需要服侍洗浴吗?”
陈猛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下意识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下巴没入水面,只留鼻子以上露在外面,然后拼
命摆手:“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出去出去——张大山你笑什么!?”
马尾女仆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身后那个更年轻的短发女仆把脸藏在木盘后面,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显然是在忍笑。
马尾女仆把木盘往池边又推近了一点,声音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快的笑意:“那我们就把浴巾和柠檬水放在这里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拉铃。”
她指了指池边墙上的一根红色丝绒拉绳。然后她拉了一下短发女仆的袖子,两个人端着空盘子转身走出去,关上门之前,陈猛清楚地听到了短发女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耳朵好红”,然后是一阵被门板隔断的轻笑声。
陈猛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吐了一串气泡。“笑什么笑!我没被女人洗过澡不行吗!”
张大山往自己的肩膀上撩了第三捧热水。“你居然还会害臊。”
与此同时,庄园的私人图书室里,苏文正站在一排橡木书架前,小娅娜趴在图书室另一头靠窗的软榻上,面前摊着三本翻开的插画植物图鉴。
火花蜷在她的小腿弯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脚踝。
梅塞拉不在这里。
吃完饭的瞬间她就从椅子上消失了,苏文刚要开口叫住她,她已经把兜帽重新戴好,整个人沿着走廊的阴影缩回自己的房间。
苏文叹了口气决定先让她自己缓一缓——今天一天梅塞拉经历不少了……对社恐患者来说这一天的社交配额早就透支了。
苏文的手指停在一本深红色皮面的书上。
书脊上烫着银色的字,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字体,仔细辨认之后才看出是“医疗法术分类大全·第四卷——生命系法术与草药协同作用”。
她把书从架上抽出来,翻开扉页,发现这本书的出版年代距今差不多有一个半世纪,但保存得极好,纸张只是微微泛黄,墨迹依然清晰。
苏文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发现里面每隔几节就有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字迹跟扉页的签名一模一样。
有的地方批注比正文还长,用细小的字挤在页边空白处,讨论正文里某个药方的配比是否合理、某种治疗法术的施法方式能否优化。
“苏文老师,你看这个。”小娅娜从软榻上抬起头,手里举着一本翻开的植物图鉴。书页上画着一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草本植物,旁边用工整的字体标注着“墨叶草,性寒,花期初夏,喜阴湿,多生于湖沼边缘微气候区域”。
图画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用的是跟苏文手里那本书批注完全相同的字迹。
苏文合上手里的书,看着小娅娜手里的图鉴,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看来这个图书室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
图书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页声、火花偶尔打哈欠的细小声响和窗外夜风拂过橡树叶子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