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呢?”
苏文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肯特在她对面坐下。“我想做实验。那个畸变实验。我知道没有把握,知道可能会崩溃,知道概率很大。但我还是想做。”
苏文沉默了一下,放下法杖。“你是说,你的判断力出了问题?”
“不是判断力。”肯特说,“是控制力。我知道不该做,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做的念头。”
帐篷外传来陈猛劈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苏文盯着肯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苏文开始思考起了肯特的变化,在两个人的讨论之中肯特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他不是忘记了那些生物畸变崩溃的场景,他只是不在乎那些动物的生命了,至少在做实验的那一刻不在乎了。
他的认知在某一刻被什么东西稍微的扭了一下,扭得不重,但对这些魔物和动物的看待方向变了。
“我们从头理一下。”苏文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冲动的?”
肯特想了想。“从鳞甲巨獐崩溃之后。”
“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后怕。不想再做了。”
“然后呢?”
“然后……莫名其妙的又想重新开始实验…其实后续那大量的测试实验有一部分也是我放任自己欲望的体现。”
苏文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那些实验品的态度彻底变了?”
肯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以前你给岩鼠刻纹路的时候,会尽可能减少它们痛苦或者保全它们性命…到后面你只是把它们固定在桌子上,刻完,然后冰冷的等待结果,你对这种弱小生物的同情心彻底消失了。”
肯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确定。”苏文说“你不主动提连我都没有察觉,毕竟本来选取它们做实验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好了拿它们生命做赌注的代价…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压制住了那种不适感而
已。”
肯特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她说得对…这是认知扭曲,不是技术的,是心理的。他的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苏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有没有这种冲动?”
苏文想了想。“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到现在我对畸变实验其实还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肯特闭上眼睛。
他在对比——苏文的反应是正常的,他的反应是不正常的。
他的认知被改变了,很大概率是被那些纹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他想起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岩鼠背上成型时的样子,想起它们亮起来时那种柔和的光泽,想起它们渗透进皮肤、钻进肌肉、融入血液时的感觉。
他以为他在掌控纹路。
他不知道,纹路也在掌控他。
看来生命炼成纹路的使用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或者说不应该叫代价而是一种污染…这种污染并不是某种意义上邪恶的污染而更加像是逐渐剥离人性的那种认知扭曲。
不过似乎这种污染在肯特这种轻微的情况下是可以恢复的,这也是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状态不对的原因。
因为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生命炼成纹路了,但同样的这也让他进一步下定决心要尽可能控制这种纹路的使用和传播。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我去找里奥前辈。”
苏文没有拦他。
她坐在那里看着肯特的背影走出帐篷,帐篷帘子在他身后落下。
她略微有些后怕…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连肯特都被污染了,那如果是别人用这些纹路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了。
里奥坐在火堆边,他听到肯特的脚步声走近,听到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前辈,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里奥睁开眼睛,看着肯特的脸。“说吧,啥事?”
肯特把畸变实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第一次给岩鼠刻纹路,到畸变崩溃,到那条畸变了六次都没事的矿鳞蛇,到他发现自己对实验品的态度变了,到他发现自己对实验的冲动变强了。他没有隐瞒任何事。
里奥听完了,沉默了很久,也严肃了起来看着肯特。
“你是说,那些纹路会影响你的认知?”
“是。”
“怎么影响的?”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每次我刻画那些纹路,它们都会在我身上改变一些东西。不是精神力的损耗,是更深层的东西。”
里奥看了他一眼“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