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辉金阶的强者。
他的头垂着,手臂垂着,像一具被掏空了的皮囊。
大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八长老被抬走。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
瓶子里那滴碧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眼泪。
王都的后花园在宫殿的最深处,算是以前小公主最喜欢的地方。
花园不大,但种满了各种花草,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正中央照下来,把花园里的每一片叶子都照得发亮。
老国王穿着便服,没有戴王冠,没有披披风,就那么一身素净的袍子,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老人,而不是那个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几十年的国王。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小,腰却挺得很直。
他不是一个人散步,身后菲维诺也在安静的跟着。
菲维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穿轻甲,也没有带刀。
他跟在老国王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老国王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是谁。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跟着他散步。
“说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花园里听得很清楚。
菲维诺加快脚步,走到老国王旁边,两个人的步伐慢慢同步了。
“谣言传得很快。”他说,“现在很多人在疑惑王国内部的局势。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各种谣言的洗礼下,怀疑精灵族、矮人族、兽人族和地精族已经联合在一起,就是要反抗王国。”
老国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几个贵族已经按捺不住了。”菲维诺继续说,“他们向上汇报,询问是否要开始对这四个种族采取管控措施,防止他们真的动乱起来,造成不小的损失。”
老国王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一
丛菊花旁边,停下来,弯下腰,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
菊花的颜色很纯粹,花瓣层层叠叠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然后把手收回来。
“鱼还没有咬稳。”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的饵料,现在还不到提竿的时候。再看看。”
菲维诺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老国王在钓鱼,也知道鱼饵是什么。
精灵族那些长老、地精族那个老东西、矮人族那个内鬼、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小鱼小虾,都是老国王的鱼。
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收网的时候就越干净。
只有把所有人都搅和进去,才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一座小亭子。
亭子是木头搭的,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
老国王在石凳上坐下来,靠在柱子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菲维诺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矮人族那边,事情了了。”菲维诺说。“八长老死了。”
老国王沉默了一会儿。“可惜了。”他说。
菲维诺没有说话。
老国王抬起头,看着他。“传我的令,让那些贵族不要轻举妄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告诉他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菲维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花园的小径上,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老国王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菊花淡淡的香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享受的慢慢吐出来,这把所有工作都甩开的感觉真好。
而王子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好几摞文件。
高的那摞快要比他脑袋还高,矮的那摞也比有几百字纸厚。
文件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的是
关于矿石产量的,有的是关于粮食收成的,有的是关于军队调动的,有的是关于冒险者工会的统计数据的。
每一份都要看,每一份都要签字,每一份都要归档。
签字签到手软,翻页翻到眼花。
但他不敢停,因为门口那个侍从又抱着一摞新的走进来了。
王子抬起头看了侍从一眼,侍从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零点几秒钟,最后是王子先移开了。
毕竟对面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臣也没办法,是陛下让我送来的眼神”。
他还不如不看。
“放那儿吧。”王子指了指桌子角上那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