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双手去面对他的兄弟。
“他有苦衷。”大长老说,声音很沙哑。
“我知道。”族长说,“谁没有苦衷?…他…这次没有人能再救得了他了…”
两人都沉默了。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时油脂发出的滋滋声,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矿洞里锤子敲击矿石的声音。
那些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心跳。
营地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林晓走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她的弓背在背上,箭囊里装满
了箭,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快。
“回去蓝藤要塞那边看看嘛~”她说,“反正现在也闲下来了嘛。”
陆谦丰走在里奥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报告是哥布林王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第四阶段探索发现的资源点。
每一个资源点的位置、储量、开采难度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很详细。
“这个哥布林王,是真的厉害。”陆谦丰说,“哥布林都能教成这样。”
“所以你捡到宝了。”加尔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上去不像个骑士,更像一个要去赴宴的贵族。
他手里拿着一块肯特早上做的葱油饼,吃得满嘴是油。“有了哥布林王以后,你的探索效率提高了至少三倍。附肉魔的伤亡降到了零。光是这一项,你就赚大了。”
加尔文走到营地中央的那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把葱油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陈猛从训练场上跑过来,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他一屁股坐在加尔文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加尔文你怎么就这么适应扎营的生活呢?陆谦丰还情有可原…我们都感觉快成野人了。”他喊了一声。
加尔文睁开眼睛。“嗯?”
“我以前可是为了抓一只魔兽,蹲了整整一年多”加尔文说,“怎么,你想试试?”
陈猛摇了摇头。“我就是好奇,你不觉得无聊吗?”
加尔文想了想。“无聊?不觉得,耐心是骑士的美德,美食是最求的目标,一年多换取我尝试到一样全新的食物我感觉不亏。”
“……那…好吃吗?”
加尔文想了想。“…其实并不好吃………但说到底当你完成了这个追求之后本身就是一种成就。”
“就这些?”
“就这些。”加尔文的语气很平淡,“对了,我还学会了一种新
的烹饪方法。用岩蜥的胃液腌制肉类,可以让肉变得更嫩。”
陈猛的嘴角抽了抽。“胃液?”
“嗯。”加尔文说,“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陈猛摇了摇头,“不用了。”
肯特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锅刚炖好的汤。
他把锅放在火堆上,盖上盖子,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几步,他看到梅塞拉站在研究帐篷门口。
手里拿着一本书,法杖放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肯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梅塞拉。”他说。
梅塞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事?”
“我们打算回蓝藤要塞住几天。”肯特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梅塞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去。”
肯特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梅塞拉不会去。
她的社恐症让她反而是现在所有人中最享受扎营的那个。
“那你这边怎么安排?”他问。
“我留在这里。”梅塞拉说,“陆谦丰那边还有一些附肉魔没有教完,我想继续教。”
梅塞拉顿了顿,看着肯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不过,你们走之前,能不能帮我做几天的食物放在冰库里?你那个小冰库里面还空着呢。”
肯特笑了一下。“好。”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至少面对他们的时候社恐已经好了不少了。
而且肯特他们这段时间最帮助陆谦丰的很有可能就是梅塞拉了…
她已经教会了几乎全部附肉魔英雄和三分之一附肉魔战士基础的王国语,这个帮助在很多次附肉魔探索小队碰上冒险者小队的时候都减少了双方产生摩擦的可能性。
肯特则是站起来走回火堆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笔开始写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