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英俊,英俊得不像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精灵。
但他的眼神不英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狂热。
他的对面坐着另外三个长老。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没有上几千年是达不到的……其实这些老家伙的感情几乎已经被时间给快磨没了。
“生命之水,”埃雷兹开口了,声音很轻,“已经取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瓶子是水晶的,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那滴翠绿色的液体。
它在瓶子里微微滚动,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动,像活的一样。四个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瓶子。
“一滴。”对面那个女性长老开口了,声音很冷,“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只取出来一滴。”
“一滴就够了。”埃雷兹说,“一滴分成两半,加水和稀,变成两滴。一滴给地精族族长,一滴给矮人族那个长老。”
女性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加水?”
“他们分辨不出来。”埃雷兹的声音很平静,“生命之水这种东西,他们没见过。给他们一滴,他们只会感激,不会怀疑。”
“如果效果不够呢?”
“效果当然不够。”埃雷兹说,“本来就不够。地精族族长想要延寿五年,一滴真正的水能给他五年,加了水的只能给他一年,甚至半年。
但他短时间不会知道就行了,因为他没有见过真的。他只会觉得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会觉得我们骗了他。”
他顿了顿。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敢说。他需要我们,比我们需要他更迫切。一个快要死的人,什么都愿意赌。”
其他三个长老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埃雷兹把小瓶子收好,塞进怀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地精族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他问。
一个白发长老开口了。“族长的饮食里,每天都在加东西。量不大,不会让人察觉。但时间长了,他会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冲动,越来越听不进不同意见。”
“他的族人呢?”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看到族长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讲道理。有些人开始反对他,但被他压下去了。他的亲卫队已经控制了整个议事厅,谁不服就杀谁。”
埃雷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很好。”他说,“地精族是我们的盾牌和替死鬼。王国要动手,第一个打的是他们。等他们被打残了,王国也会付出代价。那时候我们再出场,以调停者的身份,提出我们的要求。”
“如果王国不接受呢?”那个女性长老问。
“不会。”埃
雷兹说,“王国不会为了生命之树和整个精灵族开战。他们要的是稳定,不是战争。只要我们给足面子,他们会让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银月城内城的街道,安静,空旷,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着,一下一下的。
“我们让其他种族开始散步的舆论呢?”他问。
另一个白发长老开口了。“矮人族那边,我们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很多人开始怀疑王国是不是藏了他们的圣物。但矮人族的族长压得很紧,公开场合不许讨论。”
“兽人族呢?”
“兽人族那边……不太好。”白发长老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的信使失联了。派去兽人族的那个人,也暂时没了动静。”
埃雷兹的眉头皱了一下。“死了?”
“不一定。也许是被抓了,也许是躲起来了。但不管怎么样,兽人族那边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了。”
埃雷兹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放一放。兽人族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重点。他们的族长是老国王的狗,它们不愿意咬主人就继续让它们当狗吧。我们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这些低劣的野兽会起什么大的作用。”
他转过身,看着圆桌周围的三个长老。
“舆论要继续。”他说,“不只是矮人族和兽人族,王国内部也要传。要让人类知道,王国藏了精灵族的圣树,独吞了很多利益,要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王国现在的决策。”
“舆论~~当所有人的剑都举向你之时,正义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那个女性长老说,“如果查出来是我们传的……”
“查不出来的。”埃雷兹说,“我们用的是精灵族的普通人,不是精灵族的探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帮谁传消息,就算被抓了,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回桌边,坐下。
“接下来的事,”他说,“就是等了。等地精族族长闹起来,等矮人族那边有人跟上来,等王国内部的舆论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