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用什么魔兽来实验,他还没想好。但至少方向有了。
“林晓,”他说,“你帮了大忙。”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是随便说说。”她说。
肯特没有再说什么。他蹲下来,开始收拾工具。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实验方案,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冒出来,像泉水一样涌个不停。
但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痛苦的惨叫,是那种被生活折磨到绝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惨叫。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
得格外清楚。
林晓愣了一下。“王子?”
肯特也听到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训练场边上,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着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挂在树干上,四肢垂下来,脑袋也垂下来,像一件被晾在绳子上的衣服。
风吹过来,他的身体微微晃动,连晃动的幅度都像极了尸体。
那是王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他的脸上全是汗渍和灰尘,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的心跳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小灰龙蹲在他头顶上,精神得很。
这小家伙的作息完全和王子反着来。白天王子训练的时候,它蹲在旁边睡觉,睡得昏天暗地,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到晚上,太阳刚落山,它就醒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尾巴翘得高高的,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精力。
它现在就在王子的头顶上蹦迪。
两只后爪踩在王子的头发上,两只前爪在空中挥舞,身体一上一下的,节奏快得像敲鼓。
它的尾巴随着身体的起伏甩来甩去,扫在王子的额头上,像一把小刷子。
王子的头发被它踩得像个鸡窝,一缕一缕地翘起来,乱得不像话。
但王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累到连赶走小灰龙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子的训练还没结束?”林晓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小声问。
“结束了。”肯特说,“这是夜间训练之后的休息时间。”
林晓看着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这叫休息?”
“对王子来说,这就是休息。”
林晓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同情王子,还是该庆幸自己不是王子。
小灰龙在王子的头顶上蹦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过瘾,开
始用爪子拨弄王子的头发。
它把一撮头发拨到左边,看了看,不满意,又拨到右边,看了看,还是不满意,最后干脆把整撮头发都揪起来,像竖天线一样竖在王子头顶上。
王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震动从他腰间传来。
王子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花了好几秒钟才让自己的意识从那个遥远的地方飘回来,又花了好几秒钟才让自己搞清楚震动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手指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了那个东西。
是王室的专用通讯器。整个王国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拥有这种东西,每一个都登记在册,每一个都有唯一的魔力识别码。
王子把通讯器举到面前,按下了那个凸起。
通讯器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颗萤火虫。然后,一个画面伴随着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那边怎么黑漆漆的?”老国王的声音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厚布,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子的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每咽一口唾沫都觉得喉咙在冒烟。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父……父亲……”
老国王看着通讯器那一端王子的脸。那张脸在微弱的光芒中显得很模糊,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但他能看出王子的状态不对——太憔悴了,太疲惫了,太像一具行尸走肉了。
“你怎么了?”老国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受伤了?”
“没……没有……”王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训练……刚结束……”
通讯器那一端,老国王的眉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