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丰点点头。“知道了。”
哥布林王没有再说什么，走进那片绿色的海洋里。
那些哥布林看到它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它走到它们中间，蹲下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
那些哥布林开始动了，一队一队地站起来，一队一队地朝荒野深处走去。
它们的脚步声很轻，像雨点打在树叶上，窸窸窣窣的。
很快，那片绿色的海洋退潮了，消失在灌木丛里，消失在石头缝里。
营地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谦丰回到营地，走到火堆边坐下。肯特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等到菲维诺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了。
他手里拎着王子，像拎一只被晒干的咸鱼。
王子的腿拖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菲维诺走到火堆边，把王子放在椅子上……王子刚刚接触椅子……身体就仿佛如画一般一直在往下滑。
他努力想坐直，至少在肯特他们面前维持一个已经早就没有的形象，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样。
他的手刚撑住扶手，又滑下去，再撑，再滑。
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肯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不笑，又实在忍不住。
菲维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滩烂泥，面无表情。“今天的训练还没完。中午还有一轮，下午还有一轮。”
王子趴在地上，手指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半天，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水……”
肯特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王子接过杯子，手抖得像筛糠，水洒了一半，洒在脸上，洒在衣服上，洒在地上。
他把剩下半杯灌进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
“不能。”菲维诺说，“歇一会儿就白练一半了。”
王子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趴在地上，无声地流泪，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陈猛从训练场那边跑过来，看到王子的惨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惨了……”
“要不要一起？”菲维诺看了他一眼。
陈猛可是尝试过那种地狱的…赶紧摇头，跑回去继续自己训练去了。
肯特蹲下来，把王子从地上扶起来。
“菲维诺前辈，这是……”肯特看向菲维诺。
菲维诺在火堆边坐下，接过苏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王都那边的消息。研究员已经确认了身躯纹路的安全性，从各方面检测过了，没有副作用，没有隐患。陛下想让王子也刻一套。”
肯特点点头。“那我现在就……”
“不急。”菲维诺打断他，“纹路的增幅效果，取决于刻画者自身的身体素质。身体素质越好，增幅效果越强。他现在这个状态，刻了也是浪费。”
肯特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王子。王子的身体素质其实不差，辉金阶的底子摆在那里，再怎么偷懒也
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在菲维诺眼里，显然还不够。
“所以您要先把他的身体素质提上去？”肯特问。
“对。”菲维诺说，“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内，尽可能提升。越快越好。”
肯特想了想。“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菲维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一些药剂。体力恢复的，浓缩提神的，还要几支能短时间内提升身体素质的。不用太强，安全第一。他要练很久，不能出事。”
肯特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清单上的药剂他都会做，材料仓库里也有。只是数量不少，需要花点时间。“没问题。三天后给您。”
菲维诺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王子面前，低头看着他。“休息够了？”
王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菲维诺。“前辈……”
“够了。”菲维诺伸手，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中午还有一轮。”
王子被他拎着，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小猫。他的腿在空中蹬了几下，踩不到地，只能任由菲维诺拎着走。
他回过头，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肯特，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肯特站在火堆边，看着菲维诺把王子拎走。王子被拎着走远了，他